狄苍周身,所有凝结的冰晶瞬间崩解、汽化!他眉心处,一点金光骤然亮起,随即扩散,化作一枚巴掌大小、古朴厚重的金色印章虚影,悬于他天灵之上三寸!
印章之上,篆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宝上宗】
金光洒落,狄苍浑身一轻,被冻结的经脉、停滞的真元、僵滞的肌肉,刹那间尽数复苏!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伟力,顺着那金印,疯狂涌入他四肢百骸!他右臂肌肉虬结暴涨,青筋如龙,惊蛰枪在他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枪尖之上,十四道完美相融的枪意骤然坍缩、压缩,化作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点,光点周围,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滚!!!”
狄苍暴喝,声如惊雷,竟将漫天冰晶震得簌簌坠落!
他手中惊蛰枪,不再后退,反而以比寒溟刀光更快、更狠、更霸道的姿态,悍然向前一捅!
枪尖那点金色光点,瞬间撞上寒溟刀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
【噗。】
像是热油滴入冰水。
金色光点与银色刀锋接触之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漩涡疯狂旋转,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一切能量!寒溟那万载不化的冰眸之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之物。
下一瞬——
轰隆!!!
黑色漩涡轰然炸开!
不是向外冲击,而是向内坍缩,随即反弹!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环形冲击波,以狄苍与寒溟为中心,呈球形轰然炸开!
所过之处,地面被削去三尺,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岩层;百丈之外,一座数丈高的残破石塔,无声无息化为齑粉;围观者中,数位真元境后期高手,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上胸口,护体真元如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数十丈外的断壁之上,当场昏死,口鼻溢血!
寒溟白衣猎猎,脚下冰层寸寸崩裂,他身形微不可察地向后滑退了半步,靴底在冻土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白色痕迹。他按在刀柄上的左手,五指指腹,赫然浮现五道细微的血线,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出。
而狄苍,青衫尽碎,露出底下布满玄奥金纹的强健身躯。他持枪的右臂,衣袖早已化为飞灰,整条手臂的皮肤上,无数细密的血管狰狞凸起,流淌着熔金般的光芒,仿佛体内奔涌的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岩浆!他嘴角,一缕鲜血蜿蜒而下,滴落在滚烫的黄沙之上,嗤嗤作响,瞬间蒸腾为白气。
他喘息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仿佛刚刚从熔炉中走出。
两人之间,五十步的距离,已成一片绝对的死地。地面光滑如镜,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断自我修复又不断被狂暴能量撕裂的冰晶与熔岩混合层,嘶嘶作响,冒着青烟。
寒溟缓缓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尖血珠滴落,在半空便凝成一颗血色冰晶,坠地粉碎。他抬起眼,那双冰眸再次看向狄苍,这一次,里面不再是漠然,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对未知的审视。
“天宝上宗……”他喃喃,声音依旧清冽,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罗之贤的印?”
狄苍抹去嘴角血迹,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如淬火玄铁,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不是罗之贤的印……是我的印。”
他丹田内,那枚刚刚显化、此刻又悄然隐去的金色印章虚影,其核心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火焰,正静静燃烧。那是他金丹本源所化,是《太虚遁天术》第九重‘焚天’之境的雏形,更是他以自身意志,强行烙印于宗门印记之上的……独属于狄苍的烙印!
镇北侯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狄苍眉心那点尚未完全消散的金光,喉结滚动,声音艰涩:“天宝上宗……传承印?!他竟能……反客为主?!”
大君狄苍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凶光暴涨,却终究没有再上前。寒溟的刀,他已亲身体会。而狄苍……这个燕国后辈,竟在七转宗师的绝杀之下,不仅活了下来,还……伤了寒溟?
这已不是妖孽二字可以形容。
这是……异数!
烈穹双翼收拢,死死盯着狄苍,灰白的瞳孔里,悲恸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取代——那是猎人看到前所未有猎物时,瞳孔深处燃起的、冰冷而炽烈的火焰。
而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惊世一击攫住的刹那——
狄苍身后,一直沉默如石的镇北侯,忽然侧过头,目光如电,射向遗址深处,那片被巨大禁制残余能量扭曲的、雾气氤氲的断壁之后。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出来吧,徐敏。”
雾气无声翻涌。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雾中缓步而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裙摆上沾着几点泥渍,发髻微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忧虑与……决绝。
正是徐敏。
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狄苍身上。
落在他染血的嘴角,落在他裸露手臂上那狰狞凸起的熔金血管,落在他持枪而立、如同受伤孤狼般桀骜不驯的背影上。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哭,只是红。
那红,像是一簇无声燃烧的火,在她眼底静静燃烧。
她没有看寒溟,没有看大君,没有看任何一位金庭大君。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个浴血而立的青衫少年。
她一步步,走向狄苍。
步伐很慢,却异常坚定。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冻土与熔岩混合层,都悄然融化、恢复原状,仿佛她走过的地方,连天地法则都在为她让路。
镇北侯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
大君狄苍握刀的手,微微松开了。
烈穹双翼,无声垂落。
整个荒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敏身上,聚焦在她走向狄苍的每一步上。
她走到狄苍身侧,停住。
没有言语。
只是伸出纤细却稳定的手,轻轻拂去狄苍肩头沾染的一片碎石与灰烬。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寒溟。
那双红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寒溟大君,”她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风声、冰裂声、熔岩嘶鸣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日之事,起因在我。飞戾、血牙,皆因觊觎我徐家遗宝‘璇玑图’而死。狄苍出手,不过护我周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寒溟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