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触摸到天地法则雏形的至高境界!此境存在,已非单纯力量所能衡量,其一举一动,皆能引动天地共鸣,改易一方风水,甚至短暂篡改因果律!北苍地界,数万年来,典籍中仅寥寥数笔记载,从未有人真正得见!
而此刻,这股气息,竟真真切切地,自山里山的方向,苏醒了!
就在此时,一道意念,如同跨越时空的洪钟大吕,无视一切距离与禁制,直接在所有在场宗师的识海深处轰然响起:
【吾名……酆都。】
【沉眠万载,今……归来。】
【尔等……当献祭山河,以迎……新纪。】
意念落下,七道血线骤然爆亮!亿万道血色光束自天而降,如同天罚之矛,狠狠刺入荒漠大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摧枯拉朽的冲击。
光束入地之处,黄沙无声湮灭,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虚空。那虚空并非空无,而是缓缓旋转,形成一个个微小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墟眼”。每一个墟眼诞生,便有一方寸之地的天地法则被强行剥离、扭曲——沙粒逆着重力向上飘浮,火焰冻结成冰晶状的蓝色,断裂的兵刃碎片悬浮半空,自行拼合又再度崩解……
法则乱流,正在这片荒漠之上,真实上演!
“走!”
苏临渊脸色剧变,再无半分从容,厉喝一声,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之力裹住陈庆、夜君纵、姜拓等数位燕国核心人物,身形化作一道玄白流光,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被法则乱流扭曲的残影!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刹那,净空大师手中禅杖重重顿地,一声梵唱响彻寰宇:“唵!”
金莲绽放,佛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谢明燕、何祟、萧长庚等云水、太一宗师尽数笼罩。佛光所及,周遭紊乱的法则之力竟被暂时抚平,形成一片短暂稳定的“净土”。
沈青虹则一把抓住柯天纵手臂,紫阳真火化作一条火龙缠绕二人周身,火龙仰天长啸,周身鳞甲片片竖起,竟硬生生在法则乱流中撞开一条火路,紧随苏临渊之后遁去!
整个战场,瞬间化作溃退的洪流。各大宗门宗师,再无半分争斗之心,只顾拼尽全力,朝着远离西南的方向亡命奔逃!那些先前还气势汹汹的金庭、法王、大君,此刻亦如丧家之犬,驾驭着各自最强遁术,恨不能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连回头一瞥的勇气都已丧失。
陈庆被苏临渊裹挟着,在高速飞行中,眼角余光瞥见荒漠边缘。
那里,阙教一行人藏身的沙丘,早已被一道血色光束精准命中。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沙丘、华云峰、两位阙教宗师……连同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包括流动的空气、飘散的沙粒、甚至光线本身,都在那一瞬,被那漆黑的墟眼彻底吞噬、分解,化为最原始的、连意识都无法存在的混沌粒子,无声无息,归于虚无。
陈庆心头一凛,握着惊蛰枪的手,下意识地攥得更紧。
就在这时,他怀中一枚贴身收藏、从未离身的青铜小剑令牌,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
这令牌,是他当年在沉蛟渊底部,自一具万载前的古老尸骸手中所得,通体冰凉,铭刻着无人能解的扭曲符文,一直被他当作护身符佩戴。此刻,令牌正面那枚模糊的剑形印记,正散发出灼热刺目的赤金色光芒,光芒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行细小、古老、却带着无上威严的篆文:
【承吾道统,代掌诛邪。】
陈庆心神剧震,几乎失声。
这行字,与他此前在蛊宗苗玉娘口中听闻的“鬼石矛”秘密,以及此刻西南之地爆发的恐怖威压,瞬间串联!
鬼石矛……酆都……万载沉眠……代掌诛邪……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开:
那沉睡的老怪物,并非鬼石矛的主人!
它,是……被镇压的囚徒?!
而自己这枚不知来历的青铜剑令,竟是……镇压者的信物?!
念头未落,怀中令牌光芒暴涨,竟挣脱了束缚,自行飞出,悬于陈庆胸前尺许之地,剑尖直指西南血线源头,嗡嗡震颤,发出一种悲怆而苍凉的龙吟之声!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山里山腹。
那柄鬼石矛,矛尖幽光骤然收敛,随即,整杆长矛竟开始……融化。
熔化的并非金属,而是构成长矛的无数骨节与暗青符文。它们如同高温下的蜡油,簌簌剥落,化为灰烬,随风飘散。而在那灰烬之下,一截……截然不同的东西,缓缓显露出来。
那是一截剑柄。
通体漆黑,古朴无华,唯有柄端,镶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赤金剑穗。
剑穗之上,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正缓缓弥合。
荒漠之上,陈庆胸前的青铜小剑令牌,光芒倏然内敛,剑尖所指的方向,那七道横贯天际的血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收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从源头,将这撕裂天幕的伤口,一寸寸……缝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