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所有流淌的溪水的波纹、所有重新耕作的老农额角的汗珠、所有孩童手中新削的竹笛的孔洞……全都开始自发地、整齐划一地,明灭闪烁。
明,是“文”字笔画亮起;
灭,是留白成韵。
明灭之间,一个巨大的、由生命本身书写的“文”字,在天地间缓缓呼吸。
薛向收回手,青焰熄灭。
他转身,踏出一步。
脚下焦土瞬间化为沃壤,两旁新绿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由无数“我”字嫩芽铺就的青翠小径,直通远方。
小奶龙在他掌心,忽然打了个饱嗝。
一团混杂着紫金二色的雾气从它嘴里喷出,雾气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小小的、不断旋转的源珠虚影,虚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微型圣殿,殿前立着一株青翠小树,树下,一个少年负手而立,正仰头望着真正的圣殿。
薛向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只是将小奶龙轻轻托起,放在自己肩头。
然后,他迈步,沿着那条由“我”字铺就的小径,走向江东深处。
身后,愿力真龙无声腾空,百丈龙躯盘旋上升,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虹桥。虹桥尽头,并非圣殿,而是刚刚破土的、那株最纤细却最倔强的新芽。
虹桥之上,无数金色文字如雨纷落——不是《劝学》,不是《逍遥游》,而是江东乡野间最朴素的农谚,是漕工号子里最粗犷的节奏,是孩童口中咿呀学语的第一个词……
这些文字落于新芽之上,不被吸收,不被转化,只是静静停驻,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等待它长成参天大树。
薛向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肩头的小奶龙忽然抬起爪子,指向天幕。
在那里,圣殿青铜基底上,第二行字已然完全显现,字字如金,灼灼生辉:
【我即文脉,文脉即我。】
而在这一行字下方,第三行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现。笔画尚未凝实,墨迹尚在流淌,却已让整片星河为之屏息:
【故吾所至……】
薛向脚步未停。
肩头小奶龙咧开嘴,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乳牙,口水滴答,却不再流向别处。
它正一滴、一滴,精准地落在薛向左肩——那里,新生的皮肉之下,一枚黯金血卵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缓缓搏动。
那搏动的节奏,与天幕上,第三行字最后一笔,落下的速度,严丝合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