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撕开糖纸,清凉气息瞬间冲上鼻腔。她靠在冰柜旁大口喘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外套内袋,那里空空如也。
雁翎钥匙,不见了。
可当她摊开左手,那方墨玉印章正静静躺在掌心,螭龙衔铃,在便利店惨白灯光下,泛着幽沉温润的光泽。
收银台后,值夜的年轻店员打了个哈欠,随口问:“姐,补考啊?加油啊。”
小雪一怔,抬眼看他。少年穿着褪色的校服,胸前校徽模糊不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递来找零,五枚硬币在掌心叮当作响。
她忽然笑了,接过硬币,郑重放进左口袋——和身份证并排。
“嗯,加油。”她推开店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凛的生机。
远处天际,一线鱼肚白正悄然撕开墨色。她抬起头,望着那抹微光,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白气氤氲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自她呼吸间逸出,飘向城市各个角落:城东小学斑驳的围墙内,一个瘦小身影正踮脚擦黑板;城西大学城图书馆,戴眼镜的研究生合上《教育哲学导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省城重点中学高三办公室,女教师把“高考倒计时98天”的牌子翻面,背面用红笔写着:“今天,我们聊聊‘为什么学’”。
小雪迈步向前,脚步越来越稳。
她没再回头。
而就在她身影融入晨光的刹那,便利店玻璃门内,值夜少年低头整理货架。他挽起的袖口下,腕骨凸起处,赫然烙着一枚细小的云雷纹——与那玄袍袖口上的纹样,分毫不差。
他直起身,望着门外渐亮的天色,唇角微扬。
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镜,正静静悬于他瞳孔深处,镜面澄澈,映出小雪迎着朝阳走去的背影,以及她左口袋里,那方墨玉印章上,螭龙衔铃正微微震颤,发出唯有心灯不昧者,方可听闻的、清越悠长的——第一声铃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