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再度闭目，伸手一招，又是一片宝药飞射而来，悬浮在他身边，继续开始啃药大计。
这最新的天父印在接连疯狂的啃药下，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半的进化时间，还剩4000多...
会主话音未落，那枚蓝白竖瞳已骤然扩张，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细密旋转的符文，如星云坍缩，似深渊低语。整片月塔上空的空气被无形之力狠狠抽离，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漩涡，连光线都在其边缘扭曲、拉长、断裂。
宋斐莳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熟悉。
那竖瞳的气息，与他无数次在梦中惊醒时感受到的、那道烙印在灵魂最底层的冰冷注视，一模一样。
“你……”他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谢长安。”
会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缓缓抬手，指尖朝前一划。
嗤——
一道无声无息的蓝白光刃凭空斩出，不带风声，不震空间，却让八位城主脚下地面齐齐裂开八道笔直深痕，蛛网般蔓延至百米之外。那些血祖身上缠绕的绿色丝线，在光刃掠过的刹那，尽数崩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无形。
“原来如此……”张耀忽然低笑一声，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刀柄上，“谢长安早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的‘容器’，也是他的‘祭品’。”
公孙心莲眉心微蹙，指尖悄然掐出一道古老印诀，身后虚空微微波动，隐约浮现一座青铜巨门虚影：“不是‘蚀瞳之仪’……你们当年在极渊地窟里埋下的后手，终于被启用了。”
“蚀瞳？”宋斐莳瞳孔一缩，“那不是说……他每用一次这双眼睛，自身神魂就会被反向侵蚀一分？谢长安当年留下这具躯壳，根本不是为了复活，而是为了……献祭？”
“献祭给谁？”张耀冷笑，“献祭给那个正在吞噬白云城灵脉、准备撕裂此界天幕的‘它’？”
话音未落，整座月塔猛地一震！
不是震动，而是……塌陷。
不是从下而下，而是从内而外。
塔基处的地宫入口轰然炸开，不再是泥土石块飞溅，而是大片大片灰黑色的、仿佛腐烂树皮般的物质翻涌而出，裹挟着浓烈硫磺与铁锈混合的腥气。那不是岩石，也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活化的、正在呼吸的“界膜残渣”。
会主额头竖瞳骤然收缩，瞳仁中心浮现出一粒细微黑点，继而扩散成墨色涟漪，瞬间覆盖整个瞳孔。
“时间到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再属于谢长安，也不再属于任何人类所能发出的频段，而像是千万只虫豸在颅骨内同时啃噬、低鸣、共鸣。
嗡——
整座白云城，所有雾人、凡人、乃至尚未觉醒的幼童，耳中同时响起一声尖锐蜂鸣。
紧接着，他们左眼视野边缘，齐齐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倒计时数字：
【02:59:47】
【02:59:46】
【02:59:45】
……
不是幻觉。
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惊叫，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疯癫狂舞，更有人捂住双眼，指缝间却不断渗出淡蓝色荧光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青石板上腐蚀出嘶嘶白烟。
“这是……‘界蚀刻度’。”公孙心莲声音发紧，“他不是要逃，是要把整座城，炼成一枚‘界锚’，钉死在两界夹缝之间！”
“不。”宋斐莳突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会主眉心，“他是要把整座城，喂给‘它’——那个被封印在‘永寂回廊’尽头的东西。”
会主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聪明。可惜，太晚了。”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轰隆！！！
月塔顶端，整座塔尖轰然炸裂，不是碎石迸射，而是一整块半透明的、布满血管状纹路的晶状体冲天而起，悬浮于百丈高空。晶体内，无数金色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编织、收束、凝练，最终汇聚成一只闭合的眼睑轮廓。
那只眼，正缓缓睁开。
与此同时，清风道院，别院之中。
林辉站在原地，右臂上那道淡蓝色荧光剑痕，毫无征兆地剧烈搏动起来，像一颗被强行唤醒的心脏。
“呃……”
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屈，右手本能按住右臂，指节发白。
那剑痕表面，竟浮现出细微裂纹，裂纹之下，不是血肉，而是一片幽邃的、缓慢旋转的星空虚影。
“怎么了？”庞四察觉异样，一步踏前。
林辉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一滴金色血液，正从他掌心缓缓渗出，悬浮而起，滴溜溜旋转，表面映照出无数破碎画面——
夏思胸前血口喷涌的金光；
月塔地宫中蓝白阵法晶体沉入地底的轨迹；
会主额头上那只竖瞳初现时，周围空气扭曲的波纹；
还有……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背影，站在永寂回廊尽头，仰头望着一条横贯天际、由无数破碎星辰拼接而成的巨大锁链。
“灭之圣型……”林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不是……在呼应？”
他身后，那道刚刚分离而出的白色人形，此刻竟微微震颤，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仿佛正被某种不可抗力牵引、拉扯，欲要再度融入他脊背。
“它在……认主？”云霞子眯起眼。
“不。”苏亚萍神色凝重，“是在……预警。”
就在这时，院子上空，空气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空间撕裂，更像是纸张被指尖轻轻划开。
缝隙中，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探了出来，五指微张，掌心朝下。
随即，整条手臂缓缓伸出，肩、肘、腕，关节活动间竟无一丝声响，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维度。
最后，是头。
一张毫无瑕疵的侧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发如墨垂落，鬓角却已染上霜雪般的银白。那人并未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林辉右臂那道搏动的剑痕上，嘴唇轻启：
“风之圣痕……居然提前觉醒了？”
声音清冷，毫无情绪，却让庞四、云霞子、苏亚萍三人齐齐后退半步，握剑之手青筋暴起。
林辉却缓缓抬起头，迎向那张脸。
“谢长安。”
他叫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
那人终于转过脸来。
林辉看清了。
那双眼睛，左眼湛蓝如冰海，右眼却是一片混沌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