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幽蓝火苗,“噗”地燃起。
——轰!
清翡山外,第一道惊雷劈落。
不是天雷。
是海鸣之力在云层中炸开的蓝紫色电弧,如巨蟒缠绕山体,电光映照下,整座浮空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与林辉指尖、与花坛新芽、与镜中骸骨胸腔……严丝合缝。
山腹深处,沉睡千年的冥穴入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内,没有阴风,没有尸臭。
只有一声悠长、绵软、仿佛来自子宫深处的叹息,顺着裂缝,轻轻拂过林辉后颈。
他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前方,薇薇抱着一坛酒,正站在花坛边等他。
少女素衣染尘,发梢沾着几点蓝苔孢子,在夜色里荧荧发亮。她见林辉走近,默默掀开酒坛泥封,一股浓烈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是壮阳药,但这次,酒液里沉浮着七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卵壳。
“云霞子说,老师走前,偷偷配了这批新方子。”薇薇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用的是……雾神祭坛下的灰土,混了您上次给的灾能结晶粉。”
林辉接过酒坛,指尖拂过卵壳表面,触感温润,内里似有心跳。
“他还说什么?”
薇薇垂眸:“他说,真正的壮阳,不是补肾,是……催生。”
林辉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灼喉,腹中却腾起一股奇异暖流,直冲天灵。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视线穿透山体,越过三百里虚空,精准钉在涂月废墟那具骸骨身上。
骸骨胸腔镜面,倒影中的林辉,正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像在托举什么。
林辉喉结滚动,将最后一口酒咽下。
酒液入腹,七枚卵壳同时发出细微“咔嚓”声,裂开第一道缝隙。
缝隙里,幽蓝雾气丝丝缕缕溢出,缠绕上他右手小指那粒蓝斑。
斑点迅速膨大,化作一枚半透明茧。
茧内,隐约可见蜷缩的婴胎轮廓。
与他背后天之圣型第三虚影,一模一样。
山风骤急,卷起漫天蓝苔孢子,如一场无声的雪。
林辉立于花雨之中,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静,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茧已覆满整只手掌,幽蓝雾气正顺着臂骨向上攀援,所过之处,皮肉下浮现出细密螺旋,如同古老图腾。
清翡山在震颤。
不是因雷劫。
是因山腹深处,那道刚刚裂开的冥穴缝隙里,正有某种庞然巨物,缓缓……翻身。
它翻了个身。
于是整个黑云地脉,都为之侧耳。
林辉抬眸,望向涂月方向。
“老师……”他轻声道,“您选的这条路,很痛。”
“但我不恨您。”
“因为……”
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灰烬结晶,表面七道雾相齐齐转首,面向他。
“因为您终于,教会我怎么……吃掉神。”
话音落。
整座清翡山所有灯笼,同时熄灭。
唯余他右手上,那枚幽蓝茧壳,亮起一点微光。
如初生之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