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交谈的当口，旁边的又一个士兵出言提醒：“基地的事不要往外乱说。”
“怕什么？救个火而已。”巴克斯给自己灌了口酒：“这里是他码的海滨城，出去买包烟都能碰到...
舱门在神速力激荡的嗡鸣中轰然洞开，气流被无形力场撕扯成螺旋状卷向两侧。巴里站在边缘，手指间跃动着金蓝色电弧，像握着一捧随时会炸开的星火。马昭迪没穿防护服，只裹着那件黑袍，兜帽压得极低，鬼面在机舱幽光下泛着冷釉似的哑光——他早把呼吸频率调到临界值以下，连心跳都压进次声波频段，仿佛一具提前进入休眠状态的活体标本。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进去？”巴里侧过头，眼白里浮着细密的金色裂纹，那是神速力在血管里奔涌的征兆，“不是‘借点神速力’那么简单。这玩意儿……它在吃时间。”
蝙蝠侠站在操作台前，没回头，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三道轨迹线：“克拉克尝试过物理接触；我用蝙蝠战机搭载的量子纠缠探测阵列扫描过十七次，所有读数归零；马昭迪的灵能波动仪在离河三百米处直接熔毁。现在只剩一个变量——非线性因果律的穿透力。”
马昭迪忽然抬手，摘下了鬼面。
没人说话。舱内只剩下引擎低频震颤与神速力粒子摩擦空气的嘶嘶声。他露出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两片青灰，嘴唇干裂渗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烧尽杂质的幽蓝磷火。
“不是借神速力。”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是借你的时间锚点。”
巴里瞳孔骤缩。
“你每次超速移动，都会在时空中钉下一个‘此刻’的坐标。”马昭迪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而我……能尝到那个坐标的味道。”
他摊开左手，掌心浮起一缕灰雾，雾中凝着半枚模糊的齿轮虚影——那是他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地下室用三十七具尸体拼凑出的“时之残响”残片，也是他唯一没告诉任何人、连蝙蝠侠数据库里都查不到的底牌。齿轮缓缓转动，发出锈蚀铁器刮擦骨髓的声响。
蝙蝠侠终于转过身。他面具下的视线在那枚齿轮上停驻三秒，然后转向马昭迪左耳后一道尚未愈合的暗红疤痕——那里曾嵌过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三天前刚被他自己用手术刀剜掉。
“你早就知道它会来。”蝙蝠侠说。
马昭迪笑了下，嘴角扯出一道僵硬弧度：“不。我知道它迟早会来，但不知道它选今晚。就像我知道哥谭下个月会下暴雨，却猜不到第一滴雨落在哪片瓦上。”
巴里深吸一口气，突然抓住马昭迪手腕。皮肤相触的瞬间，马昭迪猛地弓起背，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他看见了。不是画面，是味觉：铁锈混着臭氧，还有陈年血痂剥落时的微咸。那是巴里第一次突破音障时咬破的舌尖，是他在闪电实验室爆炸中烧焦的睫毛，是他抱着被神速力反噬的妹妹穿过十三个平行宇宙时，肺叶里积存的冰晶碎屑。
“够了！”马昭迪抽回手，指节发白，“坐标已锁定。”
舱外，白色光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它不再像河流，倒像一柄悬于天穹的、正在缓慢开锋的巨刃。光带边缘开始析出黑色絮状物，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却又违背重力向上飘升，在触及云层的刹那，整片夜空的云朵同时凝固成石膏般的惨白质地。
克拉克悬浮在河岸百米外，红色披风在真空里纹丝不动。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光河——热视线无声射出，赤红光束撞上光带表面，竟如水滴坠入沸油般爆开一圈银色涟漪。涟漪扩散至三米便戛然而止，随后整段光带微微震颤，无数细小光点从涟漪中心迸射而出，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却在飞出半米后齐齐熄灭，化作簌簌飘落的灰烬。
灰烬落地即燃，却不生火苗，只留下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记。马昭迪俯身捡起一片，印记在他指尖迅速延展，爬满手背，勾勒出半幅破碎星图。他认得那线条——和他昨夜梦中反复出现的、刻在自己锁骨下方的灼痕一模一样。
“这不是降临。”马昭迪把灰烬碾成齑粉，任其从指缝漏下，“是退潮。”
蝙蝠侠的通讯器突然尖啸。不是警报，是加密频道里一段被截断的语音：
“……重复，所有天文台数据同步失效……不，不是干扰，是……它们正在改写观测基线……”
话音未落，整架战机剧烈颠簸。窗外，哥谭市万家灯火在同一毫秒内全部熄灭，又在同一毫秒内重新亮起——但灯光颜色变了。所有暖黄光源尽数转为冷白，连路灯杆投下的影子都比先前细长三分，歪斜角度精确指向光河中心。
巴里突然按住太阳穴：“等等……我刚才看到的……”
“什么？”
“三十七秒前，我站在舱门口。但现在，我的记忆里有四十一秒。”
马昭迪猛地抬头。他看向克拉克，后者正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掌心皮肤下，无数淡金色脉络正随呼吸明灭，像埋着一条微型银河。
“它在重校时间常量。”马昭迪的声音绷成一根将断的琴弦，“就像给整个地球的钟表拧紧发条。”
蝙蝠侠已调出全息星图。原本该显示猎户座大星云的位置，此刻悬浮着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有个像素级的黑洞，正以每秒0.3微秒的速度吞噬周围时空坐标。更骇人的是，漩涡边缘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那是全球七百二十八座天文台实时上传的误差值，而所有数字都在疯狂跳动，最终统一收敛于同一个数值：13.826。
“宇宙年龄……138.26亿年。”巴里喃喃道，“但它为什么显示小数点后两位？”
马昭迪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刺耳，像砂纸打磨生锈铁皮：“因为13.826不是年龄。是余数。”
他扯开黑袍领口，露出胸前那道贯穿锁骨的旧伤疤。疤痕深处，一点幽光正随心跳明灭，节奏与光河脉动完全同步。
“有人在算账。”他说，“而我们都是待清算的利息。”
就在此时，战机自动驾驶系统发出冰冷提示音：“检测到强维度干涉。建议立即脱离轨道。重复，建议立即——”
轰！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整架战机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尾翼开始一寸寸消失。金属蒙皮褪色成半透明，铆钉化作飞散的尘埃，座椅扶手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解构成分子云……唯有五人所在的核心舱室维持着诡异的完整，像暴风雨中一座孤悬的玻璃棺材。
克拉克猛地张开双臂，热视线与冻气流交叉扫射，试图在消逝边界上焊出一道屏障。但能量束触碰到无形边界时，只激起一圈圈同心圆状的褶皱，如同石子投入水面，却永远无法抵达对岸。
“没用。”马昭迪抓住巴里的胳膊，“它不吃物理法则。它只认……”
他顿住，因为巴里正死死盯着自己左腕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文字，墨色淋漓，像是刚用毛笔蘸着未干的血写就：
【第壹拾叁次轮回·校准中】
字迹下方，一滴暗红液体正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