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韦恩庄园玫瑰园的甜香。
他猛地回头。
灰白空间尽头,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黑色长裙曳地,珍珠项链在虚空中散发柔光,她微微笑着,右手指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泪珠。
“妈妈……?”布鲁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女人没看他,只温柔注视着马昭迪:“第十三次,你记得带伞了吗?”
马昭迪怔住。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果然躺着一把折叠伞,伞柄上刻着小小的“M”字母。
“伞骨是钛合金的。”女人轻声道,“防弹,也防……时间。”
她指尖的泪珠终于落下,在接触虚空的刹那,化作万千星辰,每一颗都映照出不同的哥谭:有的霓虹璀璨,有的战火纷飞,有的静谧如睡,有的正在被白色光河缓缓吞没……
马昭迪忽然明白了。
他缓缓放下手,转身面对那颗搏动的心脏,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选。”
灰白空间骤然寂静。
竖瞳疯狂闪烁,星光明灭如濒死萤火。十二具棺椁残骸中,所有马昭迪的影像同时睁开了眼——他们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沸腾的、正在坍缩的白色光河。
“你……不能拒绝结算。”竖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迟疑。
马昭迪笑了。他掏出那把伞,撑开。伞面是纯黑色的,内衬却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正是他锁骨下灼痕的放大版。
“我不是债务人。”他将伞尖轻轻点在心脏表面,“我是……”
伞尖刺入心脏的瞬间,整片灰白空间开始逆向坍缩。星光倒流,棺椁重组,时间逆溯的尖啸中,马昭迪的声音却愈发清晰:
“……审计员。”
黑色伞面轰然展开,银色纹路亮起,化作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巨网。网眼中,所有哥谭影像开始急速褪色、分解,最终还原为最基础的数据流——0与1的洪流。
而在数据流最底层,一行被层层加密的原始代码缓缓浮现:
【SYSTEM OVERRIDE:ACCOUNTANT_MODE_ON】
【DEBTOR_LIST:NULL】
【ASSET_RECOVERY_PROTOCOL:INITIATE】
竖瞳发出最后一声无声尖啸,彻底熄灭。
马昭迪收伞,转身走向那扇青铜门。门后,是正在缓慢愈合的战机残骸,是面色苍白的克拉克,是攥紧拳头的巴里,是沉默如雕塑的蝙蝠侠。
他经过布鲁斯身边时,停下脚步。
“你妈妈的珍珠项链,”马昭迪轻声说,“从来就没断过。”
布鲁斯猛地抬头,却只看见马昭迪走向舱门的背影。黑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左腕内侧,那行血字正缓缓淡化,最终化为三个新浮现的汉字:
【查账中】
窗外,白色光河依旧悬于天际。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寸褪去光芒,露出底下……真正的星空。
原来那从来就不是什么天降神迹。
只是一张,被刻意遮蔽了十三次的、巨大无比的账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