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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米兰条约》(1/2)

    “我们需要一个参照物,确切地说是我国那些意大利民族主义者们需要一个参照物。

    撒丁王国越弱、越惨就越能证明帝国的优越性,这样才能让他们尽快放弃幻想。

    否则我们现在消灭撒丁王国等于让撒丁那些家...

    弗兰茨没搭话,只是将手按在桌沿,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像敲一记未落定的钟声。窗外正飘着东非高原特有的薄雾,灰白而温凉,裹着苏丹草与红土的气息渗进来,把室内那点烛火熏得微微摇晃。塔菲喉结动了动,没再开口,只垂手立着,肩背绷得笔直——他太清楚这位皇帝从不以威压慑人,却总在无声处叫人脊骨发紧。

    “冒险?”弗兰茨终于抬眼,目光如淬过冷泉的刃,“若连东非都算冒险,那我该在维也纳金殿里绣花才对。”

    塔菲不敢笑,只把腰又低了半寸。

    弗兰茨起身踱至窗前,推开木棂,风立刻灌入,吹得他袖口翻飞。远处,阿曼苏丹国边境线如一道锈蚀的刀痕斜劈在赭红色丘陵之间,几缕炊烟浮在低空,静得可疑。他盯着那片静默看了足有半分钟,才缓缓道:“阿曼人没动静了。”

    塔菲心头一跳,立刻接上:“三日前,马斯喀特港扣下两艘悬挂奥斯曼旗帜的货船,船员皆为阿曼籍,舱内搜出三百支雷明顿M1865步枪、八千发子弹,另有六箱未拆封的奥地利制式火药引信——产自林茨兵工厂,批次编号与去年九月发往亚丁军械库的订单完全吻合。”

    弗兰茨没回头,只问:“谁经的手?”

    “亚丁军械署副署长冯·霍尔岑多夫。他已自缢于办公室内,遗书称‘受阿曼商人重金贿赂,误判货单真伪’。”

    “误判?”弗兰茨冷笑一声,转身时袖中滑出一封折角泛黄的电报抄本,掷于案上,“你看看这个。”

    塔菲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电报是三日前由红海舰队旗舰‘卡尔·奥古斯都号’发出,密级为‘鹰喙’——帝国最高军事警戒等级。内容极简:

    【霍尔岑多夫于二月十七日午间,亲赴马斯喀特港外锚地,登临‘星辰号’商船,停留四十七分钟。该船七日后抵亚丁,卸货清单与军械署入库记录差额达百分之三十二。另,霍尔岑多夫夫人账户于当月十五日收到来自巴格达某钱庄汇款三千英镑,币种为奥斯曼金币,兑换水印为伪造。】

    塔菲指尖一颤,纸页边缘刮过指腹,留下细微血线。他猛地抬头:“陛下……您早知此事?”

    “我不知他受贿,但知他蠢。”弗兰茨回到案前,抽出一份薄册,封皮印着暗金鹰徽,“这是他三年来所有海外采购签字记录。你数数看,有多少次绕过军需监察司直接签发‘紧急补给令’?又有多少次,将同一批货品以不同单价重复报销?他夫人在的里雅斯特购置的三栋联排别墅,地契日期全在军械署账目赤字最高峰之后。”

    塔菲额角汗珠终于滚落,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忽然明白了——皇帝不是来查阿曼人的,是来查他的。

    弗兰茨却忽而换了语气,竟带三分倦意:“塔菲,你告诉我,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霍尔岑多夫,我会如何处置他?”

    塔菲喉头干涩如吞砂砾,半晌才哑声道:“……绞刑。公示罪状,曝尸三日。”

    “错。”弗兰茨摇头,“我会让他活着。活到看见自己经手的每一支枪、每一颗子弹,打穿自己儿子的胸膛。”

    塔菲浑身一震。

    “他儿子在亚丁陆军士官学校读二年级。上月体能考核倒数第三,枪法成绩全班垫底——可就在三天前,他被调入新编‘红海边防营’,驻守苏伊士运河西段哨所。”弗兰茨翻开册子末页,露出一张泛蓝的铅笔素描: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崭新军装,站在沙丘上仰望星空,背后是尚未完工的运河切口,如大地一道未愈的伤口。“霍尔岑多夫临死前,求我一件事——保他儿子一条命。我没答应。”

    塔菲膝盖一软,几乎跪倒。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亲手签署的那份《东非殖民地军官子弟定向委培令》——其中明文规定,所有殖民地高官直系子嗣,必须赴一线哨所服役满十八个月,方有资格申请进入维也纳战争学院深造。那时他还暗自得意,以为此举既可震慑下属,又能为帝国培养真正扎根边疆的军官。可此刻那纸令状,竟成了悬在霍尔岑多夫之子头顶的铡刀。

    “您……是在教我?”他声音发虚。

    “不。”弗兰茨将册子推至他面前,“我在给你看一面镜子。照见你自己,也照见这整片大陆。”

    塔菲低头,册子内页密密麻麻全是墨迹——不是账目,是名字。左页列着东非各港口海关、税务、军需、驿传等要害部门主官姓名,右页则对应着他们近五年内调任、升迁、病退、暴毙的详细记录。最触目惊心的是朱砂批注:凡被圈出者,皆与阿曼、奥斯曼、甚至法国东方公司存在隐秘资金往来;而每条朱砂线末端,都缀着一个微小的十字架——那是已确认死亡者的标记。粗略一数,竟有四十七处。

    “这些人,”弗兰茨声音沉下去,“没有一个死于叛国罪。霍尔岑多夫是唯一一个。其余四十六个,或坠马、或溺水、或突发热症暴亡——连验尸报告都齐全。但你猜怎么着?”他指尖点了点册子最下方一行小字,“他们死后三个月内,其名下所有海外资产,全部转入同一个离岸信托:注册地开曼,受益人栏写着‘苏伊士运河建设基金’。”

    塔菲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弗兰茨却已走向壁炉,拨弄着将熄的炭火。火星噼啪迸溅,映亮他半边侧脸:“你以为我在清剿贪官?不。我在替苏伊士运河扫路。每挪开一块腐肉,运河就离贯通近一尺。每流一滴血,地中海就离重回世界中心近一分。”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如钉:“所以塔菲,你告诉我——若今日你府上管家私贩军粮给阿曼部落,证据确凿,你会如何处置?”

    塔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想起昨夜家宴上,管家亲自捧来的那碟腌渍苏丹枣——果肉饱满油亮,甜香浓烈得近乎妖异。而据情报,阿曼部落正因旱灾断粮三月。

    “……斩立决。”他听见自己说。

    “不。”弗兰茨摇头,“你先问他,这批枣子,是从哪个部落换来的?换了多少把弯刀?刀鞘上可有刻着‘萨拉姆·本·赛义德’的族徽?”

    塔菲愕然。

    “萨拉姆·本·赛义德,”弗兰茨一字一顿,“阿曼苏丹堂弟,现为马斯喀特港务总监。三个月前,他秘密访问过布尔诺——你父亲在摩拉维亚的庄园。”

    塔菲眼前发黑。

    “他没带礼物。一匣波斯青金石,一卷手抄《古兰经》,还有一份契约。”弗兰茨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印章,掌心大小,纹样是交叉的剑与棕榈枝,“盖章者,是你父亲。”

    塔菲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矮凳。木头砸地的闷响惊飞窗外一只红嘴鸥,它振翅掠过运河工地的方向,翅膀下隐约可见尚未拆除的巨型绞盘——那是奥地利工程师用三十年老橡木与精钢轴承制成的奇迹,正日复一日啃噬着苏伊士地峡最后五公里的岩层。

    弗兰茨没去扶他,只将印章轻轻放在桌上,与那叠举报信并排:“你父亲说,他愿以家族全部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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