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宗……浑天老祖?”云鹤真君失声,手中青雷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老者却看也未看云鹤真君一眼,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抚过杖首心脏,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孩童般纯真的笑容:“小家伙,你的【四转补天功】……味道很香啊。”
话音未落,他右眼瞳孔中九重地狱骤然旋转加速!一股无法形容的吸扯之力凭空爆发,紫云山上空尚未散尽的天地元气、远处结丹修士体内逸散的灵力、甚至姬有烬袖中御魂幡溢出的阴煞之气,全都被疯狂抽向那颗搏动的心脏!
“噗——”
姬有烬狂喷鲜血,御魂幡上七十二道阴魂哀嚎溃散。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魂修根基,竟在被那颗心脏贪婪吞噬!
陈江河却纹丝不动,任由周身灵气被抽走。他静静看着老者,忽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这一次,没有巨掌虚影,只有一滴殷红血液自他指尖缓缓渗出。
那血珠悬浮半空,表面竟映出万里山河、万千生灵,更有九条金龙环绕游弋,龙目开阖间,似有混沌初开之气弥漫。
“【四转补天功·血祭乾坤】。”
血珠无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跨越百丈距离,精准刺入老者右眼瞳孔!
“呃啊——!”
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右眼瞳孔中旋转的九重地狱瞬间崩塌!他踉跄后退三步,拄着骨杖的手剧烈颤抖,杖首那颗心脏疯狂跳动,表面竟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深刻的金色裂痕!
“你……你竟以自身精血为引,祭炼了【玄老人心得】中的‘斩道金线’?!”老者嘶声咆哮,声音中第一次透出真正的惊惧,“不可能!那功法需元婴后期才能参悟……”
“陈某无需参悟。”陈江河冷冷打断,指尖第二滴血珠已悄然凝聚,“因为——陈某的血,就是【玄老人心得】。”
话音落,第二滴血珠化作金线,再度射出!
老者再也顾不得装模作样,骨杖狠狠顿地,整座紫云山瞬间被一层粘稠如墨的血雾笼罩。雾中,无数扭曲的人脸哀嚎浮现,伸手抓向陈江河——那是被血河宗炼化的百万冤魂!
可就在血雾触及陈江河衣角的刹那,他袖中忽有一道乌光闪电射出!
“嗷——!”
一声震彻云霄的龟吼响彻天地!一只通体墨玉色、背甲上天然生成北斗七星纹路的小龟凌空出现,张口一吸,漫天血雾竟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它口中!
血雾散尽,小龟体型暴涨至三丈,龟甲上的七星纹路熠熠生辉,每一道星光都凝成一把微型星辰剑,悬浮于它周身,剑尖直指浑天老祖!
“吞紫云?!”浑天老祖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尖利,“不……是比吞紫云更强的【龟灵吞宙】!你这只畜生……竟已觉醒上古星龟血脉中的‘吞宙’神通?!”
小黑(大白)昂首,龟眼中星光流转,竟有星河流转之象。它并未言语,只将龟首缓缓转向陈江河,传音入密,声音带着久违的沧桑与傲然:
“主人,这老东西的九重地狱,不过是个赝品。他真以为,真正的地狱……是靠炼化冤魂堆出来的?”
陈江河目光微闪,随即朗声大笑,笑声中再无半分压抑,唯有一往无前的锋锐与睥睨:
“好!既然如此——”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寸寸崩裂,身后金丹法相轰然浮现,不再是十丈之躯,而是顶天立地,双目如日月,呼吸间风云色变!
“今日,陈某便以苍云宗之名,以【四转补天功】为基,以【玄老人心得】为引,以龟兄吞宙之力为刃——”
“斩你这伪地狱,破你这假诛仙!”
金丹法相双臂猛然张开,九条由纯粹意志凝成的金色巨龙自其掌心咆哮而出,龙首齐齐咬向浑天老祖!每一条龙鳞之上,都烙印着一枚燃烧的“诛”字,正是方才星陨诏上所刻!
浑天老祖终于色变,厉啸一声,将手中骨杖狠狠插入大地。霎时间,紫云山地底传来万鬼哭嚎,无数惨白手臂破土而出,交织成一面遮天蔽日的“怨灵之墙”!
可就在怨灵之墙成型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响,如琉璃碎裂。
那堵由百万冤魂凝成的墙壁中央,竟缓缓浮现出一道细不可察的金线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蛛网般爬满整面墙壁。
下一瞬——
轰!!!
怨灵之墙轰然炸成亿万片惨白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着浑天老祖惊骇欲绝的倒影。
金丹法相双掌合十,九条金龙盘旋而上,最终融入他眉心一点赤金印记。印记光芒暴涨,化作一柄三寸小剑,剑身铭刻古篆——
【补天】。
小剑无声射出,无视空间距离,径直没入浑天老祖眉心。
老者身形猛地僵住,右眼瞳孔中最后一丝地狱幻象彻底熄灭。他低头看向自己枯槁的手掌,喃喃道:“原来……真正的补天……是补人心之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所有支撑,轰然坍缩,化作一捧灰白骨粉,随风飘散。
唯有那根骨杖,静静插在原地,杖首心脏停止跳动,表面裂痕纵横,再无半分生机。
全场死寂。
连云鹤真君都忘了收起手中青雷,怔怔望着那捧随风飘散的骨粉,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江河缓缓收起金丹法相,气息内敛如常。他走到那根骨杖前,抬脚轻轻一踏。
“咔嚓。”
骨杖应声而断,断口处,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血丝——那是被【四转补天功】反向侵蚀后,残留的、属于上古真魔的本源精血。
“陈某的债,”他拾起半截断杖,目光扫过绝刀真人腰间已恢复平静的长刀,掠过玉符子惨白如纸的脸,最后落在云鹤真君震惊未复的眼中,“只找该还之人讨。”
“但今日,陈某有个不情之请。”
他将半截骨杖递向云鹤真君,声音平静无波:“此物,烦请前辈代为转交天道宗——告知承道真宗主,陈某三月之后,将携此物,登临天道宗山门。”
云鹤真君沉默良久,终于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那截犹带余温的骨杖。杖身冰凉,却仿佛有团不灭的火焰在其中静静燃烧。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坚定。
陈江河颔首,转身走向山门。小黑化作一道乌光,悄然没入他袖中。
行至山门石阶前,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告诉姜如絮和楚云天……”
“结婴之日,我必赴约。”
山风浩荡,吹动他染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