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芯片上；另一根稍细的，则从红点延伸而出，越过四十八万公里虚空，精准钉入“帝国先驱者”号舱壁某处——正是关瞳此刻站立位置正下方，三米深的钛合金夹层内。

    那里，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结晶体。

    关瞳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那不是“哀嚎熔炉”的碎片。

    那是……泰拉星地核深处，被规则强行剥离出来的“恐惧本源”残片。它不该存在于太空，更不该附着在飞船外壳上。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把它焊进了船体。

    ——而焊接记录显示，操作者签名栏，赫然是“万茗翰”。

    北星前任太空移民队领队，罗伯特的搭档，张明路的直属上级。

    也是……唯一一个，在猩红规则降临前，就曾独自进入泰拉星同步轨道，并安全返回的人。

    关瞳慢慢松开按在太阳穴的手。金线脱落，留下七个焦黑小点，像北斗七星的缩小版。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掌心，稳定锚图腾正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那块暗红结晶的搏动。

    “张博士。”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取消所有强制返航预案。通知威兰科局长，‘帝国先驱者’将在原轨道待命。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正在重组的猩红雾霭，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

    “请转告罗伯特——他不是想撞上来吗？那就让他撞。”

    “但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恐惧吃掉的。”

    主控台所有屏幕在同一时刻闪烁，继而爆发出刺目红光。那红光并非警报，而是所有传感器接收到同一指令后的反馈：【目标锁定：哀嚎熔炉（残片）】、【能量校准完成】、【猩红熔炉协议……启动倒计时】。

    关瞳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舷窗。

    在他视野中，那块暗红结晶正随着他心跳加速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有一道细如蛛丝的猩红脉络从结晶中探出，试探性地舔舐船体装甲——而每一次舔舐，都让结晶体积微不可察地膨胀一分。

    它在吸收飞船的金属，吸收辐射，吸收真空里的稀薄粒子……甚至，吸收关瞳刚刚释放出的那一丝杀意。

    关瞳没有阻止。

    他在等。

    等它膨胀到足够大，大到……足以成为一面镜子。

    一面能让“哀嚎熔炉”看清自己真正模样的镜子。

    因为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来自外界的威胁。

    而是当它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惧的源头，从来都是……它自己。

    舱内温度悄然下降。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嘶鸣，仿佛整艘飞船都在屏息。

    关瞳垂眸，看着自己掌心图腾灼烧般的赤红，忽然想起意识空间里那句回荡不息的呓语：

    “……亏他让你体会了一次什么是绝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光中迅速消散。

    这一次，轮到他来教它。

    什么叫绝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