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青石板的辘辘、孩童追逐的嬉闹……一切鲜活而真实。可林皓明却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迷雾，身后是温柔贤淑的妻子、日渐威严的姐姐、前途无量的外甥，以及……一个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关于长生与超脱的缥缈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惊涛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潭般的沉静。他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被马蹄踏碎的枯叶，叶脉清晰，边缘锋利如刃。他轻轻一捻，枯叶化为齑粉，簌簌从指缝飘落，消散于风中。

    “走吧，陈老。”林皓明直起身，声音已恢复平稳，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笑意，“耽误了时辰，吴家老爷该催了。”

    他率先迈步，走向那扇承载着无数传说与秘密的镇安镇西门。阳光慷慨地泼洒在他挺直的肩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湛蓝微光，一闪，便彻底融入了青石板路的阴影里。

    无人看见。

    只有风，卷着枯叶与尘埃，掠过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叹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