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进这里了。”他停在浮雕前,枯瘦手指抚过武将额角,“我叫傅晶舟,但三十年前,他们叫我‘断剑傅’。”
林皓明怔住。
“童子鱼不是死于天界执法者之手。”傅晶舟忽然转头,目光如刀,“他是我杀的。”
石室骤然死寂。萤石幽光在傅晶舟脸上投下深深阴影,那阴影边缘微微蠕动,仿佛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他盗走的,不是吴家功法。”傅晶舟声音低沉下去,“是伏山镇厢军‘赤莲营’的兵符拓本。那兵符能调动三百厢军精锐,也能打开伏山镇地官府邸最底层的‘镇狱库’——里面封存着一件东西,一件本该在九十三年前,就随赤莲营覆灭一同焚毁的东西。”
林皓明脑中轰然炸响。赤莲营?镇狱库?他忽然想起吴振峰塞给自己的三块灵石——其中一块边缘,竟也刻着极细微的赤莲纹!
“那东西是什么?”他听见自己声音嘶哑。
傅晶舟沉默良久,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牌面光滑如镜,映出林皓明惊疑交加的脸,而牌背,赫然浮现出一朵赤色莲花,花瓣层层绽放,花心处,一点朱砂未干,犹自湿润。
“是你岳父吴振峰托我交给你的。”傅晶舟将铜牌放入林皓明掌心,那铜牌触手冰凉,却在他掌纹间微微发热,“他说,你若能自己找到这里,就说明你已明白——有些路,不是靠等四十岁就能走通的。”
林皓明攥紧铜牌,金属棱角深深陷进皮肉,痛感真实得令人心悸。
“那孩子……吴润泽,他知不知道?”他艰难开口。
傅晶舟望向石室角落——那里垂着一道厚实帘幕,帘后隐约传来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赤莲营,也不知道镇狱库。”傅晶舟声音忽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他知道,他舅舅不是来当护卫的。他是来接引的。”
帘幕无声掀开一线。吴润泽静静站在那里,月白中衣未换,发束略散,手里却握着一柄没有开刃的木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映着萤光,竟隐隐流转着一层赤色微芒。
“舅舅,”少年声音清越如泉,“师父说,守心录第三十七页,写的是‘守人’。”
林皓明心头巨震。第三十七页?他从未翻到过那里!那册子明明只有三十六页!
他猛地回头,只见傅晶舟已退至石室入口,身影渐渐融进黑暗,唯余一句低语飘来:
“赤莲开时,天界无光。而你儿子林立天……他的生辰八字,刚好落在赤莲劫数的‘胎息’之刻。”
林皓明如遭雷殛,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忽然记起吴静怡早产那日——医师曾皱眉嘀咕:“怪哉,此子脐带绕颈三匝,却无窒息之象,反似……反似胎中已通呼吸。”
当时他只当是医师胡言,此刻想来,那绕颈三匝的脐带,形状竟与石壁浮雕上,武将手中断剑的缠绕纹路,分毫不差。
石室萤光忽然剧烈明灭,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又松开。吴润泽手中的木剑,赤芒暴涨,映得他半边脸颊如血染就。
林皓明低头,看见自己紧握铜牌的右掌——掌心皮肤之下,一缕极细的赤色丝线正悄然浮现,蜿蜒向上,直没入袖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灵石无法入梦。
因为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石头里。
而在血里,在骨里,在那早已被种下的、名为“赤莲”的因果里。
窗外,镇安镇的更鼓敲响三声,梆——梆——梆——
每一声,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他刚刚苏醒的命格之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