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防；若等它缓过劲来……”他顿了顿，玄铁刀鞘轻轻点向山壁高处一处被藤蔓半掩的漆黑洞口，“……那里，就是它的喉。”

    无人质疑。四十五双眼睛，只盯着林皓明的背影。

    林皓明率先踏入坳中，脚步无声，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碎石与腐叶交界处，避开一切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他左手悄然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冰晶雕琢的圆珠——此物名曰“寒魄引”，乃他以梦境冰息为核心，融炼三十六种寒髓凝成，虽非法宝，却可短暂冻结方圆三丈内所有活物气血，使妖兽僵滞瞬息。代价是，每次催动，需耗去他一日苦修所得真元。

    越往里，空气越冷，腥气越重。腐叶堆积深厚，踩上去绵软无声，却暗藏无数湿滑青苔。突然，林皓明身形一顿，右手猛地横刀于胸前！

    “嗤——！”

    一道墨影自头顶断崖激射而下，快如闪电！腥风扑面，利爪撕裂空气，直取他天灵盖！

    林皓明不退反进，玄铁长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冽银弧，刀锋精准撞上那抹墨影——竟是獍爪！火星迸溅，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獍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它落地一滚，脖颈一扭，竟又昂首低吼，颈后逆鳞微微张开，一点幽光正在急速凝聚！

    就是此刻！

    林皓明左手寒魄引悍然捏碎！

    “嗡——！”

    无形寒潮轰然炸开！方圆三丈内，空气瞬间凝出细密冰晶，连飘落的枯叶都僵在半空。那獍颈后幽光骤然黯淡，四肢肌肉猛地绷紧，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唯有眼珠惊惧转动，瞳孔里映出林皓明如鬼魅般欺近的身影。

    玄铁长刀，自它张开的逆鳞缝隙，笔直贯入！

    刀尖刺破颈骨，直没至柄。林皓明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扣住獍颅顶，真元狂涌，如冰锥凿入！刹那间，獍颅内一声沉闷碎响，脑浆混着黑血喷溅而出，它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几下，轰然瘫软，颈后逆鳞“咔嚓”一声，寸寸龟裂。

    林皓明拔刀，反手一甩，刀上黑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弧线，尽数泼洒在脚下湿土之上。滋滋轻响，黑血竟将泥土蚀出一个个细小孔洞。

    他看也不看那尸身，目光如电，射向山壁高处那漆黑洞口：“火油，灌进去！”

    火把抛入，轰然爆燃！浓烟裹挟着刺鼻焦臭冲天而起。片刻后，洞内传来垂死野兽的呜咽，很快归于死寂。

    林皓明率众入洞，火把照耀下，洞壁上赫然刻着数十道深深爪痕，地上散落着几枚暗金色牙齿——獍齿，炼制破障丹的辅药之一。而在洞窟最深处，一堆白骨旁，静静躺着一本被血浸透的册子。

    林皓明拾起，拂去血污，封面三个朱砂小字：《西岭巡查录》。

    翻开第一页，工整楷书记录着本月巡查路线。而就在“鹰嘴坳”一行的备注栏里，一行新添的蝇头小楷清晰无比：“地形勘误：旧标有误，实为坦途，宜驻，无险。——刘志安 副署”。

    墨迹未干。

    林皓明合上册子，指腹缓缓擦过那行字迹，仿佛要将其烙印在骨头上。他转身，面对四十多双或惊骇、或钦服、或茫然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凿入人心：

    “今日之事，只因有人贪功忘义，篡改军图，致同袍陷死地。此册为证，我林皓明，必持之面呈黄都尉。诸位只需记得——”

    他顿了顿，玄铁长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远处伏山镇方向，那里，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山峦轮廓。

    “雷字号营的刀，只该砍向妖兽与贼寇。若有人想拿它，对准自家兄弟的脊梁……”

    刀锋映着最后一线天光，寒芒暴涨，撕裂昏暗。

    “——我林皓明，第一个砍断他的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