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样了，竟还杀不死他们？
他们的防御能力强度究竟有多可怕？
船上侍卫见状大喊道：“快！它们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将它们...
方恒悬浮在高空，俯瞰着南岸乱成一团的战场。
海怪如潮水般涌上沙滩，猩红的眼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肢体扭曲着攀附上三艘莱曼帝国舰船，甲板被撕裂，舱门被硬生生撞开，数不清的触手裹挟着腐蚀性黏液钻入船体内部。那些原本守在舰船上的奥兹帝国士兵早已溃不成军，有人连盾牌都来不及举起便被卷入海怪群中，只余下几声短促的惨叫被浪声吞没。
而更令方恒眯起眼的是——
主舰船头断裂处，一道幽蓝色光晕正从裂口内隐隐透出。
神祇雕像！
它果然没被雷吉诺德带走，而是被藏在了舰船核心舱室，以整艘船为外壳、多重信仰阵列为封印，刻意隐匿气息。难怪那两名祭司感应不到！他们不是感知不到，是压根没往“神祇已被嵌入舰船本体”这个方向想。
方恒嘴角微扬。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搜查，而是早有预谋的“归位仪式”。
莱曼帝国与海神之岛的合作，远比他想象得更深——他们不是要抢夺神祇，而是要将神祇“送回”海神之岛认可的载体之中。白天雷吉诺德故意激怒豪威尔，引其登岛谈判，实则是为调虎离山；海怪之潮表面是袭扰，本质却是“清场”，把所有无关人等驱离港口，腾出空间，让神祇回归仪式顺利进行。
可现在……仪式被他打断了。
心灵冲击不仅震散了海妖之歌的感召力，更在无形中撕裂了舰船内部用于稳定神祇力量的信仰锚点。那道幽蓝光晕，正是封印松动、神性外溢的征兆。
“既然你们舍不得拆，那就由我来替你们拆干净。”
方恒心念一动，灵魂体骤然加速，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灰影，自高空笔直坠落，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怪躯体，无视腐蚀酸液与狂暴精神干扰，精准切入主舰断裂舱口。
船舱内部已是一片狼藉。
地板塌陷，金属横梁扭曲断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海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数十具帝国士兵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通道两侧，胸口皆有一道细长血线——不是利器所伤，而是被某种高速穿行的无形力量瞬间贯穿心脏。
方恒脚步未停，右眼神之瞳急速旋转，视野瞬间穿透残骸与迷雾，锁定最底层动力舱。
那里，一尊三米高的人形神祇雕像静静悬浮于半空。
它通体呈暗青色，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纹，双臂环抱胸前，掌中托着一枚微微搏动的深蓝水晶球。水晶球内仿佛凝缩着一片微型海洋，浪涛无声翻涌，漩涡缓缓旋转。雕像面部无五官，唯有一道垂直裂痕自额头贯穿至下颌，裂痕边缘正渗出丝丝缕缕的幽蓝雾气，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海妖之歌·初代祭司像。
品阶：伪神级（临界破碎态）。
方恒瞳孔微缩。
伪神级？比他手中那座奥兹帝国神祇高出整整两个大阶！
奥兹帝国那座只是“神祇残骸仿制品”，勉强能承载低阶信仰；而这尊，是真正参与过海神纪元早期祭祀的初代祭司本体封神之作，虽因时代断绝而神性衰减，但底子仍在，骨架未毁，甚至……尚未彻底死亡。
最关键的是——
它身上没有地狱之力排斥反应。
方恒抬手，指尖一缕漆黑雾气悄然缠绕而出，在距离雕像三尺处轻轻试探。
雾气未散。
反而微微震颤，似在呼应。
“果然……”
方恒低语，“你不是海神信徒，你是‘海神之下’的旧神遗民。你供奉的从来不是海神，而是更古老的东西……比如，‘沉眠于海渊底部的旧日低语者’。”
他忽然想起登岛时听过的零碎传说——海神之岛并非由当代海神建立，而是旧神陨落后，其信徒在废墟之上重建的信仰据点。所谓“海神”，不过是新神篡夺旧神权柄后，披上的第二层皮囊。而眼前这座雕像，是旧神体系尚未崩塌时，亲手敕封的第一批祭司之一。
它体内残留的，并非海神赐福，而是……旧日低语的回响。
也正是因此，它才对地狱之力毫无抵触——两者同属“不可名状”的混沌谱系，只是形态不同罢了。
“难怪海神之岛不敢公开供奉你。”方恒冷笑，“你活着一日，海神的神格就永远不完整。”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碎裂的金属地板便无声愈合，裂缝弥合如初，仿佛时间倒流。这是灵魂体自带的“存在覆盖”能力——当意识强度碾压现实规则时，虚体可短暂篡改局部物理逻辑。
三步之后，他已站在神祇雕像正前方。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水晶球。
“借你一用。”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吸力自他掌心爆发！
不是抽取，而是“邀请”。
漆黑雾气陡然暴涨，化作九条盘旋巨蟒，缠绕上雕像四肢、腰腹、脖颈与头顶，最后一道直接探入水晶球中心漩涡！
“嗡——！！！”
整座舰船猛地一震！
所有海怪齐齐抬头，发出凄厉尖啸，眼中的猩红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恐惧。它们本能地后退，却无法挣脱地面——因为整片南岸沙滩，正以主舰为中心，寸寸龟裂，露出下方幽暗深邃的岩层。岩层缝隙中，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正顺着裂缝向上浮升，如萤火，如星尘，如亿万年未曾苏醒的记忆碎片。
那是被封印于此的旧日低语。
是神祇沉睡时吐纳的气息。
是海神之岛历代祭司拼死掩盖的真相。
方恒双眼全黑，瞳孔彻底消失，唯余两团缓缓旋转的深渊涡流。他口中无声开合，吐出的不再是中文，而是一串古老、粘稠、仿佛带着海水咸腥与腐烂藻类气息的音节：
【“Ulh’thak vorn n’gha……”】
——旧日语，意为：“醒来吧，被遗忘的喉舌。”
水晶球内的微型海洋骤然沸腾！
浪峰炸裂，漩涡逆向坍缩，一道模糊却无比庄严的虚影自球中缓缓升起——那并非人形，亦非兽形，而是一团不断变幻轮廓的深蓝光晕，时而似鲸鱼跃出海面，时而如章鱼舒展万千触须，时而又化作一张巨大到覆盖整片海域的、布满细密齿列的嘴……
它睁开了眼。
没有瞳仁，只有两片缓缓旋转的星云。
而就在这一瞬——
岛屿中央高塔顶端，正在咳血疗伤的达西祭司猛然抬头，面如死灰。
“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