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人,心中早有不同意见。
他们不是不服商会,而是不愿冒险、不愿破局、不愿触动驻军势力。
财务部部长刘顺说道:“会长,吴敏梭背后是驻军,我们如此布局,一旦闹大,恐会影响商会生产、生意、安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维持现状最为稳妥。”
吴守义也附和:
“我们是做生意,不是管江湖恩怨。吴敏梭虽恶,但上层不管,我们何必引火烧身?”
杨志森看了一眼吴守义:“吴敏梭是同族什么人。”
吴守义一听低着头没说。
刘老根始终沉默,冷眼旁观。
他心里清楚:
今日忍小恶,明日必出大奸;
今日守旧规矩,明日百姓死无葬身之地。
杨志森静静听着,神色不变,只淡淡一句定调:
“不同意见,我听着。
但百姓的命,商会的底线,我不能退。”
众人沉默。
有人不服,有人不解,有人不忿,却无人再敢多言。
事情,完全按照杨志森的布局一步步落地。
赵虎与刘老黑日夜奔走,一村一户走访,
将吴敏梭多年来的罪证、血案、苦主、诉状,全部整理成铁卷,逐级上报。
文件递上去,县里压。
州里拖。
上层视而不见。
正如杨志森所料:
官官相护,无人敢动驻军亲属。
上报,等于石沉大海。
而这,正是布局的第二步。
赵虎依令,将所有罪证、血泪、冤案,全部公开、散遍八莫。
真相一出,满城震动。
一夜之间,怒火燎原。
天光大亮的时候,八莫县政府已经被黑压压几千万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喊杀,没有打砸,没有混乱。
就是人贴着人、人挤着人、一眼望不到头。
安静,但沉重得能把整栋政府楼压塌。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今天政府不给出说法,这栋楼、这些官,会被百姓活生生撕成碎片。
走在最前面的,是苦主。
每一个都有名、有姓、有家、有死人、有伤口、有证据。
第一个,玛依伦,56岁,披孝,抱着儿子扎西的照片和七次被驳回的状纸。
她声音嘶哑却清晰如刀:“我儿子在仓库守夜,吴敏梭把门窗钉死,活活闷死他。我告了七次,你们不立案。”她的手指抠进照片边缘,指节发白,“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他才二十岁!”
人群中有老妇低声啜泣,有人默默递上一碗清水,没人敢打断她的话——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进耳朵里。
第二个,索登,42岁,拄双拐,腿被打断。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膝盖撑地挪动身体,脸上全是汗与血混在一起的污迹。“我卖青菜,给不起过关费,被他打断腿,我六岁女儿饿病死。我告八次,你们压着。”他说完,突然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我不是求你们伸冤,我是求你们别再装看不见。”
那一刻,全场静默,连风都不敢吹。
第三个,宁苏,28岁,寡妇,抱两岁病儿。
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唇干裂流血。她看着县长方向,眼里全是冰:“我男人吴林达拉稻谷,被他扣车打杀,我夫死家亡,你们闭门不见。”她把孩子轻轻放在地上,像放一件易碎品,“这是我最后一点力气了……我不怕死,但我怕我的娃以后也变成这样。”
孩子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那一声“不怕死”,比任何控诉都更刺骨。
第四个,波盛,67岁,老汉,握儿子血衣。
那件衣服已经褪色,但上面的斑驳血迹依旧刺眼。“我儿泽亚被打瞎投江,你们说口角冲突,自己负责。”他的手颤抖着展开布条,露出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是个年轻小伙,眼睛空洞,“他是我们村唯一考上大学的孩子,现在没了。”
旁边一位老人颤巍巍站出来,哽咽道:“那天我亲眼看见,他们把他扔进河里时,他还喊‘爸’……”
第五个,妙丹,14岁,小姑娘,脸带疤痕。
她站在人群中央,没人敢靠近她,因为她的目光太冷,像淬过毒的剑。“我哥敏都被活活打死,我告状被赶三次。”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寂静,“他们说我撒谎,可我亲眼看见,他在厕所里被人按在地上,用铁棍敲脑袋……直到没气。”
一个小女孩说出这种话,竟无人质疑。因为她的眼神,早已不是孩子该有的模样。
第六个,杜亚,30岁,店铺被砸,妻子流产。
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诊断书,上面写着“胎儿停止发育”。“我迟交保护费,店被砸,老婆被推流产,你们说我抗法。”他苦笑一声,“不是我不懂法,是我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法律?”
这句话一出,许多妇女捂住嘴哭了起来——她们也曾在深夜里抱着哭泣的孩子,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一个接一个,血泪滔天。
没有一句假话,没有一个假人。
他们的名字、年龄、遭遇、伤痕、证据,全都清清楚楚写在纸上,摆在台上。
这不是控诉,这是审判前的铺垫。
百姓越听越怒,气息越来越沉。
整个政府大院,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台上,县长、镇长、各个官员,吓得脸白如纸,腿抖如筛糠。
【县长心里】
完了……全完了……
我不是不想管,是吴敏梭叔叔是吴将军,一个团三百多人,我惹不起。
可今天……几千万百姓围着。
我再不判,百姓马上冲进来,把我们全部撕碎、踩烂、吞掉。
我就是个小官,我不想被活活打死。
我只能判,必须判,不敢不判。
【镇长心里】
我就是跑腿的,我屁权力没有。
今天百姓真怒了,再保吴敏梭,我们第一个被撕。
只能顺着民意走,只能判,只能交人。
所有官员心里只有一句话:
保命,保命,保命。
再不宣布,我们被百姓撕了。
苦主全部说完。
全场百姓齐齐一声低吼,震得门窗发抖:
“给百姓一个说法!”
声音如雷。
县长吓得浑身一颤,知道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