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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 这不是巧了么(1/2)

    巴鲁巴雷作为移动都市,是没有图书馆这种设施的,但古龙观测局和书士队在此处设有生态研究所。

    猎人去研究所找学者打听情报这种事,学者们一般是不会拒绝的,但大多数猎人会嫌学者们“太啰嗦”,“讲不到点子...

    穆蒂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像只被太阳晒蔫了的沙蜥,连眨眼都忘了。她下一秒就扭头看向奥朗,眼神里全是“你快说句话啊”的求救信号——可奥朗正单手拎着那头草食龙幼崽,在摊位之间来回踱步,一边走还一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嗯……这鳞片排列有点意思,角质层厚度异常,该不会是古种亚种?回头得让阿尔玛测个骨龄……”压根没听见她无声的呐喊。

    芙芙却已收起放大镜,指尖轻轻一弹石板边缘,发出清脆一声“叮”。她侧过脸,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弯起一道极淡、却锋利得恰到好处的弧线:“骗人的,当然是骗人的。伊莱塔姆文明?沙漠里连‘伊’字开头的井都没挖出三口,哪来的文明?”

    她顿了顿,抬手撩开被风卷起的一缕额发,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细针,精准扎进周围几处装作闲逛实则竖耳监听的兜帽缝隙里:“但你知道吗?真正懂行的人,听你说出‘伊莱塔姆’三个字,第一反应不是查典籍——而是看你的手。”

    穆蒂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刚从摊子上捡起一块龟裂陶片,指腹正无意识摩挲着内壁一道浅浅的螺旋刻痕。

    “这种螺旋纹,是七百年前游牧部族‘赤喉’的记号。”芙芙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像沙漏底部最后一粒流沙坠入幽暗,“他们不写字,只刻。刻在水囊皮囊上,刻在驼铃铜舌里,刻在死人肋骨上——用来标记谁欠了盐、谁背了债、谁杀了不该杀的人。这陶片……”她忽而伸手,两指夹住穆蒂指尖捏着的碎片,轻轻一转,将背面朝向阳光,“你看这裂口走向。不是摔的。是被人用燧石刀,顺着纹路劈开的。劈开它,是为了藏东西。”

    穆蒂呼吸一滞。

    芙芙却不再看她,目光扫过左侧第三家摊位——那是个蹲在阴影里的女人,斗篷兜帽深得几乎吞掉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瞳色是罕见的琥珀黄,左眼下有道细长旧疤。她刚才递出陶片时,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芙芙没说话,只把陶片轻轻放回穆蒂掌心,指尖在她手背上点了三点,像敲三声鼓。

    咚。咚。咚。

    穆蒂浑身一激灵,猛地攥紧陶片,指甲陷进掌心。她没再问,只是悄悄把陶片塞进腰包最内层,动作快得像怕它烫手。

    奥朗这时终于放下草食龙幼崽,那小家伙晃着脑袋蹭他小腿,浑然不觉自己刚被当成人形威慑道具使唤了一遭。“哎哟——”他夸张地甩了甩胳膊,“这力气活真比打雷狼龙还累!”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已瞥见芙芙与穆蒂之间那点无声的拉扯。他脚步一顿,没上前,只冲芙芙扬了扬眉。

    芙芙颔首,极轻。

    奥朗立刻转身,朝右侧那个卖锈蚀齿轮和断刃的摊主走去,靴跟碾过沙砾,声音响亮:“老板!这把匕首柄上的蚀刻,是不是‘断脊氏族’的蛇吻纹?我瞧着不像仿的——您老要是识货,这价儿咱还能商量!”

    他故意把“断脊氏族”四字咬得又重又慢。

    人群里几道视线倏地一缩。

    断脊氏族,三十年前被公会剿灭的盗匪组织,专劫考古队、烧文献车、剖学者喉咙取舌骨当哨子。活下来的残党早散进沙海深处,成了传说里啃骨头都不吐渣的饿鬼。

    没人接话。

    但芙芙注意到,那个琥珀眼的女人缓缓抬起右手,用仅存的四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捻起一粒沙,任它从指缝间簌簌滑落——那是赤喉部族古老的“闭嘴”手势。

    黑市无声,却比任何喧嚣更紧绷。

    摩根站在三人斜后方三步远的地方,始终没挪动。他裹着层层叠叠的纱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正盯着芙芙方才点过穆蒂手背的位置。忽然,他右脚后撤半寸,鞋底在沙地上刮出一道极浅的横线,随即又不动声色地踩平。

    奥朗的试探成功了。真正的老油条开始退场。两个兜帽男扛着麻袋匆匆离开,其中一个肩头还沾着新溅的泥点——沙漠里本不该有泥。芙芙不动声色地记下他们消失的方向:东南角,一棵歪脖胡杨树后,沙地颜色略深,像被反复踩实过。

    “走。”芙芙忽然开口,嗓音恢复寻常的懒散,“去那边看看。”

    她抬手一指——正对着集市尽头,一座由废弃沙舟残骸搭成的棚子。船身早已朽烂,只剩半截龙骨斜插沙中,帆布烂成灰絮,随风飘荡如招魂幡。棚下挂满铜铃,每一只都锈迹斑斑,却奇异地没有一只生苔。风过时,它们静默无声。

    穆蒂想问为什么偏偏是那儿,可刚张嘴,芙芙已挽住她胳膊,力道不大,却稳得像铁箍。“别问。”她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穆蒂耳廓,“等铃响。”

    话音刚落——

    叮。

    最边上的那只铜铃,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

    不是风摇的。铃舌悬垂笔直,纹丝未动。

    穆蒂后颈汗毛倒竖。

    芙芙却笑了,松开她,径直走向棚子。奥朗立刻跟上,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摩根依旧落后半步,纱巾下的视线扫过棚顶——那里有道新鲜的爪痕,深约三分,边缘带着细微的焦黑,像是被高温瞬间燎过。

    棚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油脂与劣质香料混杂的甜腥气。地面铺着褪色地毯,图案早已模糊,只依稀能辨认出扭曲的星轨。正中央摆着张矮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只空陶碗,一碗浑浊的沙,还有一枚黄铜怀表。

    怀表盖开着,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芙芙没碰表,只俯身凑近那碗沙。沙粒粗粝,掺着细小的黑色碎屑。她拈起一粒,在指间碾开,嗅了嗅,眉头微蹙。

    “是炭末。”她低声道,“还有……一点硝。”

    奥朗瞳孔骤缩。摩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硝石加炭粉——火药最原始的配方。而三点十七分……正是三天前,学识号在绿洲外围遭遇沙暴的时间。

    穆蒂脑子嗡地一声。她猛地想起阿尔玛整理战报时随口提过一句:“沙暴来得太巧,气流模型完全对不上……像有人在云层里埋了引信。”

    “谁干的?”她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芙芙直起身,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不是‘谁’。”她望着那枚停摆的怀表,眸色沉静如古井,“是‘什么’。”

    话音未落,棚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兜帽人踉跄奔逃,撞翻两个摊子,粗陶罐碎裂声刺耳炸开。紧接着,一股灼热腥风猛灌进来,掀飞三只铜铃——

    叮!叮!叮!

    这一次,铃响得震耳欲聋。

    棚顶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没有重量感,没有声响,只有一片急速蔓延的暗影,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吞噬光线。暗影中心缓缓浮起一对竖瞳,金黄,冰冷,瞳孔深处旋转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凝固的沙暴眼。

    穆蒂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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