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分别后的第一通跨国电话(2/2)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福井羽衣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牧野琉璃默默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蹭着镜片,仿佛要擦掉什么滚烫的东西;平野阳斗低头盯着自己画满细胞的速写本,喉结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冬月璃音却忽然动了。
她从池上杉怀里滑下来,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榻榻米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踮起脚尖,用自己温热的额头,严丝合缝地贴上他左腕那道旧痕。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冰裂:“池上君,以后所有的声音,都由我来替你记住。”
池上杉浑身一震。
璃音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声音带着少日不见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负责创造,我负责收藏。《偶像》是你的,《大概》是你的,《任由海波荡漾》是你的……所有属于‘现在’的声音,都由我来保管。等你回来,我就把它们,一首一首,唱给你听。”
她睁开眼,澄澈的瞳孔里映着池上杉震惊的倒影,嘴角却弯起一个小小的、狡黠的弧度:“……这样,你就算想赖账,也不行了。”
池上杉怔怔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她重新拉回怀里,紧紧抱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度、心跳、气息,尽数刻进彼此的骨骼。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二宫优子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热可可,杯沿还氤氲着袅袅白气。她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又扫过满室凝滞的空气和一张张写满震撼与担忧的脸,最后目光落回池上杉身上,眉梢温柔地扬起。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声音像羽毛拂过琴弦,“怪不得这几天,池上君总在深夜偷偷调试音频频谱……姐姐还以为,是在给桃酱的新歌加混响呢。”
她端着杯子走近,将温热的杯壁轻轻贴上池上杉后颈,动作亲昵自然:“不过啊,既然要‘存下现在’……”她微微倾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那昨晚的‘特别服务’,是不是也该……同步备份一下?”
池上杉耳根“腾”地烧红,瞬间破功,慌乱中差点把怀里软乎乎的璃音挤出去。
优子低低笑出声,笑声清越,像融雪滴落玉盘,瞬间击碎了满室沉重的寂静。她将可可塞进池上杉手里,指尖暧昧地刮过他手背:“喝完,带桃酱去厨房帮忙。冰箱里新到了北海道产的鲜奶油,她说……要给你做个‘永不融化的云朵蛋糕’。”
“……优子姐!”池上杉扶额,哭笑不得。
“遵命,优子姐!”小女仆的声音却从厨房门口欢快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系好了崭新的草莓印花围裙,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云朵蛋糕!还要撒金箔!池上君生病的时候,说梦话都想吃这个!”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凛子抹了把眼角,笑骂:“桃酱你这小喇叭!”
笑声里,池上杉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可可,褐色液体表面,倒映着璃音仰起的小脸,优子含笑的眼,凛子无奈又宠溺的眉眼……还有自己,眉宇舒展,眼底有光。
他忽然觉得,左腕那道旧痕,不再冰冷。
它开始发烫,像一枚刚刚启封的、滚烫的印章,正郑重其事地,将此刻所有喧闹、温度与爱意,深深盖进他生命的年轮里。
——盖章生效,永久存档。
会议结束已是午后。阳光慷慨地泼洒进来,将索尼会议室的地板染成一片暖金色。池上杉收拾电脑时,璃音一直蹲在他脚边,小手无意识揪着他裤脚的布料,仰着脸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池上君,”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德国……冷吗?”
“嗯,四月可能还有雪。”池上杉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那……”璃音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放进他掌心。是一枚用淡蓝色丝线仔细缠绕的小小贝壳,内里隐约透出珍珠母贝的柔润光泽,“这个,给你。”
池上杉低头。贝壳很轻,却仿佛有千钧重。他认得——是去年夏天,璃音在镰仓海边捡到的,她宝贝得不行,连优子姐讨要都被她抱着不肯撒手。
“为什么给我?”他问。
璃音没说话,只是伸出小指,认真勾住他小指:“贝壳里,有海的声音。你听着,就不会……忘记家的方向了。”
池上杉怔住。他慢慢收拢手指,将那枚小小的、带着体温的贝壳,紧紧攥进掌心。贝壳棱角硌着皮肉,带来细微却真实的痛感。
原来有些锚点,根本无需神经接口。
它早已存在,就在某个人踮起脚尖递来的温热可可里,在某双眼睛盛满星光的注视里,在某枚贝壳无声的潮汐里。
他抬起头,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璃音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她正望着他,唇角弯起,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第一缕风。
池上杉忽然觉得,手腕那道旧痕,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俯身,在她额心,落下轻轻一吻。
像盖下另一枚印章。
——此心所向,永不失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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