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克拉拉侧过头,超级听力捕捉着海底的动静,“消失了。”
“消失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虚脱感涌上来,“这次是真的死了吧?心脏都没了,就算是神也该凉透了吧?”
他真的不想再打下去了。
太累了。
在跟一个怎么打都不会死的丧尸玩命。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
海面炸开了。
整块海域被一种恐怖的动能强行顶起,漩涡炸开!
“轰——!!!”
祂带着滔天的巨浪再度归来。
路明非瞳孔地震。
这刚刚才被他们捅了个透心凉、连心脏都被烧没了的怪物,又活蹦乱跳地朝着他们跳来!
不仅如此。
胸口足以致命的大洞,不仅完全愈合了,甚至长出了一层从未见过,外骨骼装甲一样的灰白色硬壳!
硬壳覆盖了整个胸腔,布满了诡异的螺旋纹路,散发着一种连光线都能扭曲的能量波动。
祂再度进化。
针对刚才穿心灼烧战术,祂直接进化出了绝对防御。
“吼——!!!"
毁灭日昂起头,对着天空发出挑衅的咆哮,声浪把波涛都震出了真空圈。
“没完没了......”
他叹了一口气,真的有些绝望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赖皮狗。杀不死,还越打越强。心脏没了长心脏,胸口穿了长护甲......”
“照这么下去,祂是不是还能直接进化成金刚不坏之身?哦...他现在其实已经是了。”
克拉拉没说话。
她盯着毁灭日狞笑的脸,眼神里只有杀意。
这不是任何概念上的生物,要出重拳。
路明非忽然看向毁灭的头,有些畸形,长满了骨刺宛若戴着一顶王冠的丑陋脑袋,这可以说是毁灭全身上下看上去最坚硬的部位,而最坚硬的部位,自然是....
“如果摧毁他的大脑呢?”
“有没有可能是大脑在指挥这具身体进化!”
这是一个很简单粗暴的逻辑。
可在面对这种怎么都弄不死的生物时,往往越简单的逻辑越有效。
克拉拉皱了皱眉。
她在思考。
毁灭的大脑虽然也被厚重的骨骼保护着,可现在相比于已经长出了反伤甲的胸口,脑袋已经是一个相对脆弱的靶子了。
而且只要速度够快,力量够大,就可以在祂反应过来进化前,把脑袋打爆!
“可以试试。
克拉拉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满身伤痕,却依然握紧了长刀不肯后退半步的男孩。
“配合我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明非。”
路明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战刀举起,刀尖直指在水中跳跃一次比一次跳高的怪物。
“行。”
他咧嘴一笑,“就...再杀祂一次!”
所谓最终BOSS,不过就是比别人能被多砍了一刀,能多撑了一秒,能多死一次开启二阶段而已么?
“轰——!”
红色的残影撞上了灰白色的骨山。
克拉拉完全不留余力。
每一拳都打在钢板上,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音。她必须这样,必须把毁灭的注意力死死锁在自己身上,因为只要她稍微松懈一点,周围某个幽灵一样乱窜的家伙,就会变成这个怪物的下酒菜。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让领域包裹自身。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都被无限拉长、扭曲。
言灵·时间零。
开启倍率:未知。
毕竟大脑里的弦早就断了。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加速,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还算是个人。
他只知道要快!
再快一点!
比正在挥舞着足以粉碎一切的拳头的怪物更快,比乱飞的热视线更快,甚至要比克拉拉还要快。
他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当毁灭的爪子即将碰到他的衣角,他总是能以一种毫厘之差的诡异角度滑开,接着反手在坚不可摧的骨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哪怕伤口转瞬即逝,也足以让自负的怪物暴跳如雷。
这只烦人的苍蝇!
这种怎么打都打不到,只会跳蚤一样乱蹦的恶心感。
“吼——!!!"
毁灭的身体猛地在空中蜷缩。祂原本就像是一座活动骨山的背部,所有的骨刺都在疯狂生长、硬化,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下一秒。
炸裂。
“咻咻咻——!!!"
无数根比长矛还要锋利的骨刺,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
真正的全屏AOE。
没有任何死角,就连克拉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和式打击逼得只能张开场硬抗。而在风暴中心的路明非......
他没有退。
甚至,他违和地停滞了一瞬。
致命的破绽。
就像是一只被狂风吹得迷失了方向的鸟,路明非下意识地收找了已经残破不堪的龙翼,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以此来减小受弹面积。
顶着克拉拉的一记重拳,毁灭一只长满了倒刺的大手,抓住了路明非来不及收回的左翼根部。
“撕拉——”
鲜血如注。
路明非布满黑鳞的巨大左翼,就这样被硬生生地从肩胛骨上撕了下来!连带着一大块皮肉和断裂的骨茬。
剧痛扎进了大脑。
换做任何人,此刻都绝对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路明非没有。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他咬着牙,把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恐惧,全都咬碎了咽进肚子里。他等的就是这个怪物以为抓住了猎物,因为暴虐快感而导致注意力稍微分散的这一秒!
左翼离体的一瞬。
路明非把所有的精气神全数凝聚!
一直藏在他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钷金属战刀,刀尖所指,只有一个地方,最硬、最危险,也是所有指令发出的中枢。
眉心!
“同样的当你能上第二次!你看上去也没这么能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