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狼毒液体疯狂旋转,几乎要挣脱瓶壁。穹顶之上,那朵巨大的黑色鸢尾花猛地一缩,花瓣边缘开始崩解,化作飞灰簌簌飘落。
麦格的嘴唇,终于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张开:
“……K……”
轰——!
并非爆炸,而是某种宏大存在的“认知”被强行撕裂的无声轰鸣。整个地牢第七层的空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荡漾。沃恩眼前一黑,再恢复视线时,麦格仍在他怀中,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绵长,额角冷汗已干。而穹顶之上,那朵黑色鸢尾花已然消失,只余一片空荡荡的、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七枚水晶瓶,尽数碎裂。瓶中液体流淌在黑曜石莲台上,竟未蒸发,而是缓缓渗入石纹,化作七道纤细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溪流,蜿蜒流向莲台边缘,最终汇入地面一道不起眼的、早已干涸的古老沟渠。
沟渠底部,一枚暗金色的、半枚硬币大小的鳞片,在银光映照下,幽幽反光。
沃恩弯腰,指尖拂过那枚鳞片。触感冰凉,表面却铭刻着极其细微的、与老君山石壁上同源的符文。他抬头,看向格兰芬,声音沙哑:
“我们得立刻离开。告诉斯内普教授……‘鸢尾凋零,鳞片已落’。他懂。”
格兰芬脸色苍白,却用力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麦格,转身冲向门口。沃恩却没有立刻跟上。他蹲下身,拾起地上一枚尚未完全碎裂的水晶瓶底,瓶底内壁,一行微小的、用狼毒汁液写就的字迹正缓缓显现,墨迹新鲜得如同刚写下:
“Kael’tahr. 七日之后,天文塔。带‘静默锚点’来。”
沃恩攥紧瓶底,指甲深深陷入掌心。Kael’tahr……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铁锈与冰雪混合的腥甜。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莲台上沉睡的麦格。少年面容宁静,仿佛只是陷入一场深沉的梦。唯有那道从耳垂延伸至颈侧的银色疤痕,在昏黄烛光下,隐隐泛着与穹顶焦黑痕迹同源的、令人心悸的暗金微光。
沃恩转身,大步走向门口。袍角扫过地面,拂起几缕银光溪流的余烬。他没有回头。
因为知道,当自己再次踏足此处,必是第七日。必是天文塔顶。必是手持“静默锚点”,与那个名为Kael’tahr的存在,进行一场赌上霍格沃茨存续、赌上麦格性命、赌上所有未命名之“我”的……最终谈判。
走廊尽头,格兰芬的身影已消失在转角。沃恩的脚步却在经过那面布满水汽的铜镜时,再次停住。
镜中,只映出他自己。黑发,额疤,左耳空荡。右耳垂上,那道银色疤痕蜿蜒如蛇,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极其缓慢地,一明一灭。
像一颗,刚刚被点燃的星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