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冠一剑斩出,刹那残阳如血,猩红欲滴。
杨氏老祖曾言,此神通弑道而升,它的威力会随着,罗冠击败的敌人越来越多,不断变更强。
很明显,扭曲光阴降临的“意志”们,亦符合弑道的标准。
这一剑威力前所未有!
古阿难微微皱眉,旋即归于平静,此神通杀伐恐怖,若放任下去的确惊人。
但现在,只是一点小问题。
机械之躯一拳打出!
没有任何华丽的手段,晋升第十境后返璞归真,随手一击就蕴含大道、汇聚神通于内。
残......
轰——!
天墓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巨大伤口,黑红色的尸气如溃堤洪流,狂涌而出,又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撕扯、蒸腾,化作漫天血雾。血雾之中,一柄剑悬于虚空,剑身嗡鸣不绝,似在低语,又似在咆哮,剑尖垂落之处,大地无声塌陷,深渊倒卷,竟将坠落的尸块、炸碎的魂魄尽数吞没,不留一丝残响。
罗冠立于剑柄之上,黑袍猎猎,血浸透衣,却再无半分龟裂之痕。
那曾遍布全身的蛛网状裂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缓缓流淌的暗金纹路,如熔岩奔涌,又似古篆铭刻,每一道都蕴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不可撼动的秩序。他的呼吸极缓,却每一次起伏,都引得四方天地随之共振——左肩抬,则东穹云海凝滞;右足落,则西岭万尸僵立;眼帘微掀,南天尸火熄灭三息;唇齿轻启,北渊黑水逆流百丈。
这不是强撑,不是硬扛,更非回光返照。
这是……道胎初成,万象归位。
机械之心早已沉寂,不再搏动,却在胸腔深处,悄然化作一枚灰白圆卵,表面浮现金色丝线,交织成网,网中封着一团跳动不休的赤红烈焰——那是本源晶核彻底熔炼后,所凝出的第一缕“真天之火”。
火未燃尽,势已压天。
杨坚喉头一甜,鲜血尚未涌出,便被周遭骤然收紧的天地之力碾成齑粉,混着唾液喷在枪尖,溅起一串焦黑星火。
他盯着罗冠,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不……不可能……你……你不是在燃烧寿元?!不是以命搏命?!”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锈铁。
可眼前之人,气息非但未曾衰竭,反而愈发厚重、凝实、不可测度。那不是真君境该有的“势”,那是……天人未登阶,而天已俯首的征兆!
“红衣死了。”
罗冠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字字凿入群尸神魂,震得四方尸王眉心裂开细缝,渗出漆黑尸油。
“你也在等死。”
目光扫来,杨坚只觉五脏六腑齐齐一沉,仿佛有万钧山岳压在心口,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他想怒吼,想否认,想祭出镇守使令牌召唤祖灵投影——可指尖刚触到腰间玉符,一股无形剑意便已缠上手腕,骨节寸寸发麻,血脉逆行,整条手臂青紫肿胀,几欲爆裂!
“啊——!”
他痛呼出声,长枪脱手,钉入大地三尺,嗡嗡震颤不止,枪杆上赫然浮现七道剑痕,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竟无半点崩缺。
这是……在他出枪之前,剑意便已斩至!
杨坚终于明白了——不是罗冠变强了。
是他自己,变弱了。
天墓的规则,在排斥他。
不,是……在顺从罗冠。
那一道正在凝聚的大势,不是借势而起,而是以自身为鼎,将整片天墓一角,强行纳入道域范畴!红衣的红棺被破,不是因力量碾压,而是因罗冠踏出的每一步,都在重写此方天地的“生杀之律”——棺为禁器,禁锢生死;而罗冠所修之剑,却是斩断一切枷锁的“破妄之锋”。当破妄之锋凌驾于禁锢法则之上,禁器自然崩解,如雪遇骄阳。
“拖住他?!”
杨坚猛地转向四方尸王,目眦欲裂,“你们还等什么?!他若真突破,天墓将再无尔等存身之地!老爷不会救你们,只会亲手将你们炼成新棺的祭骨!!”
话音未落——
“吼!!!”
东面尸王仰天咆哮,浑身尸毛根根倒竖,竟在刹那间褪尽灰败,转为惨白如骨,双瞳化作两轮幽绿鬼月,口中獠牙暴涨三尺,滴落腥臭尸涎,落地即蚀穿地脉,蒸腾起一片惨绿色毒瘴。
西面尸王则双臂撕裂,皮肉翻卷间,露出森森白骨,骨节疯长、交错、拼接,眨眼化作两柄三丈巨镰,刃口寒光吞吐,割裂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南面尸王伏地,脊背隆起,无数骨刺破体而出,连成一片狰狞甲胄,甲胄缝隙中,黑雾翻涌,一只只没有眼睑的尸瞳缓缓睁开,密密麻麻,直指罗冠眉心。
北面尸王最是诡异,它并未变化形貌,只是静静伫立,可脚下大地却开始蠕动、塌陷,最终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无声开合,吞噬光线、声音、乃至时间流速——罗冠脚下的虚空,竟出现细微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剑影掠过时,竟比往常慢了半息!
四王联手,尸道禁术齐出,天墓一角顿时沦为绝域!
杨坚大喜,强提一口气,伸手一招,那钉入大地的长枪“铮”一声拔地而起,枪尖滴落黑血,血珠悬浮半空,倏忽化作九颗骷髅头,眼窝燃起幽蓝鬼火,组成一道阴煞锁链,哗啦啦缠向罗冠四肢与脖颈。
“锁魂噬命,给我镇!!”
锁链未至,罗冠已抬眸。
目光所及,九颗骷髅头同时一颤,眼窝中鬼火“噗”地熄灭一半,锁链上幽光黯淡,竟发出悲鸣。
“聒噪。”
他唇齿轻启,吐出二字。
下一瞬——
嗡!
剑未出鞘,剑意先至。
一道纯白剑光自罗冠眉心迸射,如天罚之笔,凌空疾书。
只写一字:
斩!
白光掠过,东面尸王惨白如骨的獠牙齐根断裂,喷出大股黑血;西面尸王擎着巨镰的手臂“咔嚓”折断,断口平滑如镜;南面尸王甲胄上数百尸瞳尽数爆裂,黑血如泉喷涌;北面尸王脚下巨口猛地一缩,竟将自身半截身躯反向咬断,腥臭肠腑垂落,砸在地上化作蠕动尸虫。
九颗骷髅头连同阴煞锁链,在半途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杨坚如遭雷击,踉跄倒退七步,每退一步,脚下地面便炸开一圈血环,第七步落下时,他膝盖以下已尽数化为齑粉,血肉骨骼皆被无形剑意磨灭殆尽。
“你……你到底……”
他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只剩惊怖,“……修的是什么剑?!”
罗冠未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霎时间,天墓深处,那沉寂万载、被无数尸气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