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这是多大的生意啊?泼天的富贵啊!怎么能不要钱呐!”
马狰顿时嚎了起来。
好像真有泼天的富贵从他手中滑走了。
“你懂什么?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昂吼——!”
那声吟啸并非自九天之上垂落,而是自大地深处翻涌而出,如沉睡万古的巨神骤然翻身,脊骨碾碎岩层,龙鳞刮裂地脉,整座广宗城连同方圆百里山川,齐齐一震!城墙砖石簌簌剥落,护城河中浊浪倒卷三丈,鱼虾尽毙于岸,枯草逆生三寸,连风都凝滞了半息——仿佛天地屏息,只为听这一声龙醒。
玄鸟军只觉脚下大地骤然软化如泥,又瞬息硬化似铁,膝盖微屈,竟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摁向地面。他额角青筋暴起,腰杆绷如弓弦,足下铁蹄深陷夯土三尺,靴底皮革寸寸崩裂。不是他想跪,是这方天地在逼他跪!
“苍龙……真身?!”李儒嘶声未落,喉头又涌上腥甜,第二口血喷在玄鸟军战袍前襟,猩红点点,如梅绽雪。
刘备踉跄后退三步,手中双股剑“嗡”鸣震颤,剑尖直指地心,竟不受控地颤抖不止。他脸色惨白如纸,却强撑着挺直脊梁,声音沙哑却字字钉地:“文优!苍龙既出,张角何在?!”
话音未落——
“轰!!!”
广宗城正南方向,大地轰然塌陷!不是裂开,不是崩陷,而是整片土地如被巨口吞噬,向下凹陷成一个直径千丈的浑圆巨坑!坑底幽黑,不见底,唯有一道粗逾百丈的玄黄气柱,自坑底狂喷而起,直贯云霄!气柱之中,金鳞隐现,龙爪若虚,龙须飘荡如垂天之云,每一片鳞甲舒张,便有万千细小雷蛇游走其上,噼啪炸响,灼烧虚空!
“龙……龙爪?!”张飞瞳孔骤缩,丈八蛇矛“铛啷”一声坠地,他竟忘了去拾。
关羽长须猎猎,偃月刀横于胸前,刀身冷艳光华暴涨三寸,却仍掩不住他眼中那一丝近乎虔诚的震怖。他缓缓闭目,再睁时,瞳仁深处竟浮起两轮微缩的赤色日轮——那是“破锋”神异本能催至极限,欲斩此非人之物,却连刀意都凝滞在眉心,不敢轻吐。
就在此时——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自玄黄气柱顶端炸开!不是人声,胜似人声,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碾过所有耳膜,直灌入神魂最幽暗处!笑声未歇,一道身影踏着升腾的玄黄气浪,缓步而下。
他赤足,足下无尘;披发,发如熔金;身着粗麻短褐,却似披着整片黄昏的余晖;腰悬一柄无鞘短戟,戟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璇!
张角!
可又不是史册所载那个枯瘦病躯、倚杖而立的太平道师。此刻的他,肌肤泛着温润玉质光泽,双目开阖间,有混沌初开的紫气流转,左眼瞳仁是缓缓转动的北斗七星,右眼瞳仁则是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小黑洞!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凝出一朵玄黄莲台,莲台绽放即凋零,凋零又重生,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苍天已死……”张角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雷霆轰鸣,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如古钟撞在心坎,“……黄天当立。”
他目光扫过刘备军阵,掠过关羽的偃月刀,掠过张飞的丈八蛇矛,最终,如两道实质金线,精准钉在玄鸟军脸上。
玄鸟军浑身汗毛倒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被彻底洞穿的窒息感——仿佛自己袖中乾坤府里那枚莽荒级神晶、那缕十方级传说之力、甚至九阳神镜内第七个辔头的微弱金光,皆在他眼皮底下无所遁形!
张角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既悲悯,又嘲弄,更有一种俯瞰蝼蚁的、绝对的漠然。
“有趣。”他轻声道,“小小汉域,竟藏得下一口……能照见‘彼岸’的镜子。”
玄鸟军心头剧震!九阳神镜之事,从未对任何人透露半句!连虎臣都只知是件重宝,不知其名,更不知其“照见彼岸”之能!此人如何得知?!
“你……”玄鸟军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你究竟是谁?!”
张角未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刹那间——
“嗤啦!”
玄黄气柱中,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缓缓探出!爪尖弯曲如钩,每一根指甲都长达百丈,表面铭刻着无法解读的古老符文,符文随龙爪移动而明灭,每一次明灭,都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龙爪并未抓向刘备,亦未拍向张角,而是……径直朝玄鸟军头顶,缓缓按下!
空气被彻底抽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真空漩涡。玄鸟军四周的士卒,连惊呼都发不出,便如稻草般被无形巨力掀飞数十丈,七窍流血,生死不知。他座下那匹久经沙场的凉州铁骑,哀鸣未及出口,整个马身便如被投入熔炉,瞬间汽化,只余一蓬青烟与几枚滚烫的马蹄铁!
死亡,从未如此刻般贴近鼻尖。
玄鸟军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疯狂燃烧:逃!必须逃!哪怕撕裂空间,哪怕燃烧神魂,哪怕……献祭一切!
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掌心,狠狠按向胸前——那里,九阳神镜正疯狂震颤,第七个辔头光芒暴涨,竟隐隐有第八个轮廓在虚影中挣扎浮现!镜面之上,赤龙依旧闭目酣眠,但龙尾末端,却极其细微地……翘起了一丝弧度。
就在此时——
“住手。”
一道清越女声,突兀响起。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龙爪带起的真空漩涡,清晰传入张角耳中,也落入玄鸟军耳中。
张角脚步微顿,眸中紫气流转,缓缓侧首。
只见广宗城残破的西北角箭楼上,不知何时立着一名素衣女子。她未佩兵刃,未着甲胄,只束着一条靛青发带,面容清丽绝俗,眉宇间却凝着千年寒冰般的冷冽。她双手空空,可指尖却悬浮着九颗拇指大小的透明水珠,每一颗水珠内部,都有一座微缩的、正在崩塌的青铜宫殿影像,宫殿穹顶之上,赫然刻着九只形态各异的、振翅欲飞的玄鸟图腾!
“辨才天?!”李儒失声低呼,脸上血色尽褪,“她……她怎会在此?!”
辨才天?玄鸟军心头狂跳!这名字如惊雷劈开迷雾——曲周之战后,他分明亲眼见过此女浮于空中,以幻彩宝珠收摄高升死前逸散的传说之力!那时她气息缥缈,如雾如幻,他只当是某个隐世大能的元灵投影,从未想过……她竟能真身踏足汉域?!
张角凝视辨才天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悲悯,不再嘲弄,竟带上了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
“阿难。”他唤道。
辨才天指尖水珠轻轻一颤,其中一座崩塌宫殿的影像骤然静止。她抬眸,目光澄澈如洗,望向张角:“你僭越了。”
张角笑意加深,竟微微颔首:“是。我僭越了‘守界’之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几乎被龙爪威压碾碎的玄鸟军,“可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