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心一脸惊喜:“哇!你还会单押哦!”
沈问:“……”
马的,就不该跟他说话。
祝文杰几人倒是习惯他的这种不着调。
柳三鲜拍了...
血雾翻涌,如沸水蒸腾,裹挟着铁锈与腐血的腥气直冲天灵。青铜兵俑踏着地裂而出,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震颤一次,仿佛整座董卓城都在它们脚下呻吟。那些兵俑面无表情,眼窝深处却幽光浮动,不是死物,而是被某种古老咒力唤醒的活尸战傀——黄巾早埋下的“七兵厌杀阵”,此刻终于掀开獠牙。
张角一马当先,赤兔嘶鸣如雷,银甲映着血雾泛出惨青光泽。他挥刀斩向一尊执戈兵俑,环首刀劈中青铜颈项,“铿”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兵俑头颅竟只偏斜三寸,随即反手一戈横扫,刃锋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张角侧身急避,肩甲被刮出一道深痕,玄铁甲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皮肉——竟已渗出血来!
“哼!”他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左手掐诀,黄云自掌心炸开,化作三道符火扑向兵俑双目与咽喉。火舌舔舐青铜表面,瞬间熔出黑烟,兵俑动作骤然一滞。张角趁势欺身,右手刀锋自下而上斜撩,一刀贯入其胸腹之间!青铜崩裂声刺耳响起,兵俑胸口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内里却不见脏腑,唯有一团翻滚的赤色雾气,正被刀锋强行搅散。
可就在此时,另一尊执殳兵俑已无声逼近,手中长殳高举,末端锤头嗡鸣震颤,竟似有万钧之力蓄势待发!
“主公小心!”尤五兵嘶吼出声,策马疾冲,却终究晚了一步。
那殳锤轰然砸落,正中张角后背!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张角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十丈,重重砸在一座坍塌的箭楼残垣上,碎石迸溅。他咳出一口暗金血沫,血中竟浮着细碎金砂,在血雾里熠熠生辉。他挣扎欲起,右臂却软软垂下,腕骨已扭曲变形。
凉州铁骑见状,士气轰然崩塌。
“大贤良师——!!!”
“护驾!!!”
吼声未绝,数十骑已不顾生死冲向张角坠落之处。可刚近十步,两侧血雾中忽有弓弦齐震之音,破空声密如暴雨!数十支青铜箭矢自雾中射出,箭尾拖着赤色焰尾,轨迹诡异弯曲,竟似通晓人心,专挑人喉、眼、心口等致命处攒射!
“噗噗噗噗——”
连串闷响,冲在最前的八名铁骑尽数倒地,咽喉穿孔,箭镞自后颈透出,犹自嗡嗡震颤。
尤五兵瞳孔骤缩。
这不是寻常弓术——是“蚩黑云寂”的战魂意志在借兵俑之手施射!传说此阵乃上古巫祝以百万战死者怨气祭炼,兵俑非器,实为怨灵载体;所执七兵,亦非凡铁,而是用陨星铜、九黎骨、刑天血锈反复锻打千次而成,专克神魂、破罡气、噬真元!
他猛地勒住缰绳,调转马头,不再往张角方向冲,反而拨马朝东侧一处坍塌的坊市奔去。那里屋舍倾颓,瓦砾堆叠,血雾稍薄,更关键的是——他眼角余光瞥见,一尊执矛兵俑正缓缓转身,矛尖所指,赫然是张角所在方位!
尤五兵心头雪亮:张角重伤,已是强弩之末,但若他真死于此刻,黄巾军心必溃,凉州铁骑将彻底沦为待宰羔羊。可若张角不死……这七兵厌杀阵便永无休止!它需要一个“主祭”维持运转,而张角,正是阵眼所系之人!
“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活得太久。”尤五兵咬牙,右手悄然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之物——那是谢灵心临行前悄悄塞给他的“定魄玉珏”,据说是齐天大圣当年从兜率宫偷来的边角料,能暂压神魂躁动,延缓生机流逝。
他伏低身躯,借断墙掩护,如狸猫般窜入废墟阴影。身后,惨叫声已连成一片。世家子弟们先前还跃跃欲试,此刻却像被投入沸油的蚁群,四处奔逃。有人祭出家传符箓,金光炸开,却只在兵俑青铜躯体上留下浅浅焦痕;有人催动秘传剑气,寒芒纵横,斩中铁俑手臂,竟只削下半截小指,断口处赤雾翻涌,断指竟又缓缓蠕动,重新接合!
“这……这不成精了?!”虎朵嘶声大吼,手中虎头金镋狂舞,砸中一尊执戟兵俑腰际,哐当巨响,兵俑踉跄后退两步,戟锋却顺势一旋,划过虎朵左肋——皮甲如纸撕裂,鲜血喷涌,伤口边缘竟迅速泛起青灰锈色,血流瞬间凝滞!
“快走!此物蚀魂蚀血,沾之即死!”独孤黎邪怒吼,一把拽住虎朵往后猛拖。他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结印,背后虚影浮现一柄古朴长刀轮廓,刀意凛冽如霜,正是《八荒千古图》中“不二元神”雏形!可刀影刚凝,一杆青铜矛已破雾而至,矛尖点在他眉心半寸处,嗡鸣震得他双目流血!
“噗!”独孤黎邪仰天喷出一口血箭,元神虚影剧烈晃动,几近溃散。
血雾更浓了。
整座董卓城,已成修罗屠场。
就在此时,广宗城方向,忽有钟声悠悠传来。
不是佛寺晨钟,也不是道观暮鼓,而是一种沉厚、苍凉、仿佛自地心深处敲击而出的青铜古音——咚……咚……咚……
每一声,都令血雾微微震荡,兵俑动作随之迟滞半息。
张角猛然抬头,望向广宗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惨笑:“……老君炉,响了。”
他艰难撑起身子,左臂软垂,右臂颤抖着拾起环首刀,刀尖拄地,支撑身躯。他抬头望天,血雾之上,隐约可见一轮黯淡日轮悬停——那是双龙所驾的日车,并未远去,只是隐于云霭之后,静默俯瞰。
“原来……你也在等。”张角喃喃。
话音未落,他忽然扬声大喝,声如裂帛,震得周遭血雾都为之退散三尺:
“黄巾弟子听真——!”
“本帅未死!黄天未堕!”
“尔等若信我,便随我踏碎此阵!若不信……”他顿了顿,咳出一口混着金砂的血,“……便自行突围,或降或逃,贫道……恕不追究!”
此言一出,残存的凉州铁骑竟无人退却。他们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却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齐声嘶吼:“愿随大贤良师,踏碎阎罗!”
声浪冲霄,竟将漫天血雾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尤五兵躲在断墙后,听得浑身一颤。他忽然明白了——张角要的从来不是胜,而是“殉”。以己身为引,燃尽残命,引爆这七兵厌杀阵最后的凶威!若成功,董卓化为齑粉,兵俑反噬自身,连带阵中所有敌人同归于尽;若失败……他死,阵崩,黄巾军彻底瓦解,谢灵心再无掣肘。
这才是真正的“除祸患”。
不是斩敌,是焚己。
尤五兵攥紧定魄玉珏,指节发白。他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跃出废墟,迎着漫天箭雨冲向张角!箭矢破空声已至耳畔,他却闭目不避,只将玉珏狠狠按在自己天灵盖上——
“嗡!”
玉珏爆发出温润白光,瞬间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