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佛力源源不绝,慈悲浩瀚。
不断地磨灭、削弱恶魔。
猴子的千一丈法身,挥舞金棒,横扫无敌。
一尊尊烈焰恶魔以极快的速度在消失。...
“成了?”谢灵心眯起眼,盯着郑重那张黑得发亮、连睫毛都焦卷三分的脸,“你管这叫成了?”
郑重抬手抹了把脸,结果一手炭灰,反倒把眼眶涂成两个滑稽的熊猫圈。他咧嘴一笑,牙白得刺眼:“公子且看——”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掌朝自己左肩一拍!
“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竟如琉璃般寸寸绽裂,却无半点血涌,只有一道幽蓝电弧自裂隙中游走而上,刹那间缠绕整条手臂。那手臂皮肤下浮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符纹,似活物般呼吸起伏,每一道纹路尽头,皆凝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雷珠,共七十二颗,悬于臂外三寸,滴溜旋转,嗡鸣如蜂群振翅。
谢灵心瞳孔骤缩。
这不是炼体术,也不是寻常雷法显化——这是将“雷炁”与“骨相”彻底熔铸为一的具象化根基!是《神霄九曜真形图》里最晦涩的第七重“雷骨生莲”,连皇甫嵩当年镇压黄巾时,也只听闻过残篇,从未见人修成。
“你……”谢灵心声音微哑,“什么时候参透的?”
“昨夜子时。”郑重吐出一口青烟,脸上焦痕竟在说话间缓缓褪去,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新皮,“那水晶室,不是我按公子给的‘天命神力残迹’反向推演出来的‘虚实置换’模拟器。我把它叫‘假命炉’。”
谢灵心心头一震。
假命炉。
不是篡改天命,而是……伪造天命之“形”!
他猛然想起虎朵说的“破命之力”——破的是天命之“定”,而郑重这炉子,竟能造天命之“伪”!虽不等同于真正逆天改命,却已摸到了那扇门的铜环。
“你拿自己试的?”谢灵心声音沉了下去。
“不然呢?”郑重耸耸肩,左臂雷珠倏然收束,隐入皮肉,肩胛完好如初,连衣料都未破损分毫,“公子说过,雷法若不能入骨,便只是烟花。烟花炸得再响,也烧不穿世家的命格壁垒。”
谢灵心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郑重被看得有些发毛,挠挠头:“……其实,还有点小问题。”
“说。”
“雷骨一成,我发现自己……咳,不太怕疼了。”郑重挠着后颈,嘿嘿一笑,“今早切开自己小臂取骨髓做引,愣是没眨一下眼。刚才炸炉,也是故意没躲——想试试‘痛觉剥离’到底能到哪步。”
谢灵心沉默两息,忽而抬手,骈指如刀,直刺郑重咽喉!
指尖距其喉结仅半寸,劲风已割得皮肤生疼。
郑重眼皮都没颤,反而仰起脖子,喉结轻轻一滚,像在邀约。
谢灵心收指,指尖一缕青气悄然散尽。
“很好。”他转身就走,背影冷硬如铁,“从今日起,你随我进‘黄天洞冥’。”
“啊?”郑重一愣,“可那里不是……”
“就是张角埋尸的地宫。”谢灵心脚步未停,“你以为皇甫嵩为什么非要剖棺戮尸?他找的不是破命之力,是破命之力的‘种’。”
“种?”
“张角临终前,将八种神异尽数凝为一枚‘黄天种子’,藏于心窍。他不敢用,怕引动苍天劫雷当场劈死;皇甫嵩也找不到,因那种子……只认‘天命神力’血脉为壤。”
谢灵心顿步,侧首,眸光如刃:
“而你,刚用假命炉,把自己的骨相,炼成了最接近天命神力的‘伪壤’。”
郑重怔住,随即浑身血液轰然奔涌——不是恐惧,是狂喜!是终于握紧刀柄的战栗!
他猛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金属地板上,发出“咚”的闷响:
“遵命,公子!”
谢灵心没再回头。
走出军部大厦,天空正飘着细雨。
雨丝落在他肩头,却未浸湿半分,离衣三寸便自动蒸腾成白雾,缭绕不散。
他仰面望天。
乌云层叠,电光隐隐,仿佛有双巨眼在云后睁开。
——那是汉域天命的注视。
谢灵心嘴角微扬。
他忽然抬手,食指轻点自己眉心。
一滴血,无声沁出。
血珠悬于指尖,非红,而是泛着极淡的金芒,宛如融化的晨曦。
他屈指一弹。
血珠激射而出,撞入雨幕。
“嗤啦——”
整片雨帘骤然停滞!
千万雨丝凝滞半空,每一滴中,都倒映出一张扭曲、嘶吼、布满血丝的面孔——那是黄巾残魂!是广宗城破时,被皇甫嵩以“断龙钉”钉死在城墙上的三万七千冤魂!他们本该消散于天地,却被谢灵心以《太乙炼魂图》残篇强行拘禁,封于自身精血之中,只待一个契机,便可重聚为“黄巾力士”!
此刻,血珠炸开。
金光泼洒如瀑。
所有雨滴中的面孔同时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座四荒城上空,阴云翻涌,竟隐隐勾勒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头戴黄巾,手持犁铧,脚下踩着破碎的玉玺与断裂的龙旗!
“黄天在上……”
谢灵心低声念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可就在这刹那——
“轰隆!!!”
一道水缸粗的紫雷,毫无征兆,撕裂云层,直劈他头顶!
不是天劫,不是劫雷。
是“敕令”!
是汉域天命亲自发出的诛杀敕令!是连大法师都避之不及的“天罚之印”!
谢灵心却笑了。
他甚至没抬头。
只将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那紫雷劈至他掌心上方三尺处,竟如撞上无形铜墙,轰然爆散!万千电蛇乱舞,却无法再进分毫。
电光映照下,他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暗金色印记——形如犁铧,边缘环绕八道细小闪电,正是张角遗留的“黄天种子”轮廓!
原来,他早将种子烙于掌心!
不是为了吸收,而是……当盾!
“天命要劈我?”谢灵心望着漫天溃散的雷霆,笑意渐冷,“那就劈吧。”
“劈得越狠,我掌心这枚种子,吸得越饱。”
“劈得越多,它越像真正的天命。”
“等它吃饱喝足,长出根须……”
他缓缓合拢五指,将那枚尚未成形的印记,紧紧攥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