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协议面板,光标悬停在第三行“林砚——原‘长白山号’电子对抗军官,LV2权限,服役履历完整,无异常心理评估记录”上,顿了顿,按下回车。
十秒后,船厂办公室外传来三声短促而规律的敲门声。
唐文没应声,只把显示器转向门口方向。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深灰夹克、头发剪得极短的男人探进半张脸。他左耳垂上一枚细小的银钉在日光灯下反光,眼神却像刚从雷达屏前抬起来,锐利、疲惫,又带着点被突然唤醒的警惕。
“老板?”林砚声音偏低,带点南方口音,“调度协议说……有台‘不能开机的机器’需要我看看。”
唐文朝桌上的主机扬了扬下巴:“它开了。现在能跑IE,能打蜘蛛纸牌,还能把天梯榜炸成烟花——但它不会写代码,不会破译加密,更不会自己爬进帝国服务器里掏东西。”
林砚一步跨进来,皮鞋底擦过水泥地发出轻微嘶响。他没看唐文,径直走到主机旁,俯身凑近主板,鼻尖几乎要贴上E5-2690V2散热片上残留的硅脂痕迹。他伸手,不是碰键盘,而是用拇指指甲盖轻轻刮了刮CPU插槽边缘一处微不可察的焊点凸起。
“超微X9DRG-QF……2012年Q4批次。”他直起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唐文脸上,“这板子出厂时带双路PCIe 3.0 x16通道,但您装了四张K6000,每张占x16,实际是拆分成x8+x8走背板……所以显卡间通信延迟比标称高17.3%,不过对您刚才跑的测试没影响。”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但如果您真想进帝国内网,这个延迟会让中间人劫持成功率提升到68%——他们用的是‘蜂巢’协议,三重时间戳校验,误差超过11毫秒直接丢包。”
唐文没说话,只把鼠标推过去。
林砚接过,点开桌面一个名为“log_20240321”的TXT文件。里面只有两行字:
【2024-03-21 08:14:22】尝试连接帝国海军作战云备份节点:navy-backup-7.galaxy.gov.cn
【2024-03-21 08:14:22】连接失败:SSL握手超时(耗时12.7ms)
“您试过?”林砚问。
“没连上。”唐文说,“连DNS都解析不了,防火墙层就拦死了。”
林砚忽然笑了,是那种牙关微松、眼角纹路舒展的笑,不像嘲讽,倒像看见老友掏出把生锈砍刀却非要去劈钛合金装甲。“老板,帝国服务器不接外网请求——从来都不。他们的‘蜂巢’根本不在公网暴露端口,所有外部流量必须经由七座离岸数据中继站过滤,其中三座在格陵兰冰盖下,一座在南极麦克默多站地下三百米,剩下两座……”他食指在CRT玻璃上划了个圈,“在您刚买下的那三架米格-31的机载数据链终端里,实时同步更新密钥。”
唐文瞳孔缩了一下。
林砚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三秒,忽然噼啪敲出一串命令。屏幕上弹出个纯黑终端窗口,光标飞速滚动,最后定格在一行绿色字符上:
> root@shipyard:/# cat /proc/cpuinfo | grep "model name"
> model name : Intel(R) Xeon(R) CPU E5-2690 v2 @ 3.00GHz
“您这CPU,”他转头,眼神亮得惊人,“2012年发布的,但主板BIOS芯片组是C602,支持PCIe 3.0——而帝国2015年才在‘北极星’项目里把PCIe 3.0列为强制标准。”他敲下回车,窗口刷新,这次是内存信息:
> MemTotal: 524288000 kB
“512G内存……他们2016年采购的‘海神’级超算,单节点最大配额才256G。您这配置,”他指尖点了点硬盘阵列,“浦科特M5P,2012年旗舰固态,随机读取12万IOPS——帝国现役最高速军用SSD是‘雷神之锤’系列,2019年量产,随机读取8.3万IOPS。”
唐文终于开口:“所以?”
“所以您不用硬闯。”林砚身体前倾,肘撑在桌沿,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信奉‘物理隔离即安全’。但物理隔离防不住……信号泄露。”
他右手伸进夹克内袋,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表面没有任何接口,只在侧面蚀刻着一行微小的俄文:“СИГНАЛ-ПРОБОЙ”(信号穿刺)。他把它轻轻放在主板旁边,与十块固态硬盘排成一线。
“这是我在‘长白山号’退役前,从电子战舱拆下来的最后一块模块。”林砚拇指抹过方块顶部一道细如发丝的划痕,“它不联网,不存储,不计算。它只做一件事:在特定频段,以特定调制方式,向指定坐标发射一束……极其微弱的电磁脉冲。”
唐文皱眉:“定向干扰?”
“不。”林砚摇头,指尖在方块侧面某个位置按了一下。方块底部瞬间渗出极淡的蓝光,在CRT显示器荧光屏上投下一小片幽微的影子,“是‘诱饵应答’。当它检测到附近存在符合‘蜂巢’协议特征的加密载波时,会模拟一个合法中继站的应答帧,把真实数据流……拐个弯,引到您这台机器的网卡上。”
他指向主板背面一个被唐文忽略的RJ45千兆口:“您没接网线。但这个口,和您插着的那根网线——”他忽然拔掉桌上那根普通超五类线,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根通体哑光的黑色线缆,接口处镀着暗金色金属环,“——是同一根。我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船厂东侧光纤井里,把它焊进了市政骨干网的备用纤芯。现在,它正连着鹅城市政数据中心的二级缓存服务器。”
唐文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
“您签收LG显示器时,我帮马小强搬箱子。”林砚平静道,“那台服务器里,存着全市过去五年所有交通卡口抓拍的原始视频流——包括您乘直升机降落百货大楼楼顶的全程。视频本身没加密,但传输协议套了三层帝国标准加密壳。我的模块,就是专门剥这种壳的。”
他拿起那块“СИГНАЛ-ПРОБОЙ”,轻轻放回内袋,动作像藏起一枚子弹。
“老板,您要的不是黑客,是‘钥匙匠’。”他直视唐文双眼,“帝国把门锁得再死,只要门还开着一条缝——比如米格-31机载数据链需要实时回传飞行参数给格陵兰中继站,比如市政数据中心要用帝国认证的加密协议同步天气预报——我就有办法把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