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无情浇灭，所有人心头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霾。
鸣人脸色一白，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呢喃道：“卡卡西老...
夕阳熔金，将林间小径染成一片暖橘色的光海。带土的脚步轻快起来，连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窸窣声都带着几分久违的雀跃。他侧过头，看见琳正微微仰着脸，发梢被晚风拂起，掠过耳际，像一簇跃动的、柔软的火焰。她嘴角噙着笑，眼睛弯成两道清亮的月牙，正认真比对着那棵歪脖子树的枝杈走向，仿佛真在努力回忆三年前某个爬树摔进泥坑的午后。
带土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是把攥紧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松开，指尖残留的树皮碎屑簌簌落下。方才那场无声的惊心动魄，此刻竟如退潮般悄然隐去，只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轻盈。白绝走了，朝着卡卡西的方向——这念头本身就像一剂强效镇静剂，压下了所有翻腾的焦灼。他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重新搏动的节奏，不再是擂鼓般的慌乱，而是一种沉稳、笃定、带着劫后余生余韵的搏动。
“带土？”琳忽然停住脚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耳畔，“他刚才……是不是松了很大一口气？”
带土猛地顿住，笑意僵在唇边，心口又是一跳。他下意识想否认，可琳那双眼睛太清澈，太通透，像能照见人灵魂褶皱里最细微的尘埃。他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紧，最终只是别开视线，望着远处被夕照镀上金边的树冠，含糊道：“啊……大概是……饿过劲儿了，现在才觉得肚子有点空。”
琳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调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全然接纳的温软。她抬起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带土垂在身侧的手背，微凉，却像一道细小的电流，倏地窜过他的手臂。“那我们快点走吧，”她笑着催促，步子轻快地往前迈，“到家我请他喝新熬的梅子茶，酸酸甜甜的，最解乏了。”
带土怔了一瞬，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慌忙低下头，用揉眼睛的动作掩饰那几乎要漫溢出来的酸涩。不是为疲惫，不是为惊惧，而是为这毫无保留的信任，为这理所当然的“请”，为这平凡到近乎奢侈的日常馈赠。他宇智波带土，在另一个世界里亲手将整个木叶拖入地狱的灾星，竟还能被这样温柔地邀请回家，被这样自然地纳入“我们”的范畴里。这感觉太过汹涌，几乎要将他冲垮。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上明朗无垢的少年笑容，甚至还故意夸张地挺了挺单薄的胸膛：“好！不过琳，这次可不能像上次一样，偷偷把糖放得太多啦！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喝完那杯茶，我打嗝儿都是甜的！”
“呀！”琳立刻捂住嘴，耳尖泛起淡淡的粉红，眼眸里盛满了狡黠的光，“那次是意外！是水壶盖没拧紧，糖罐子倒了……带土，他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她佯装嗔怪地瞪他一眼，可那笑意却从眼尾一直蔓延到唇角，明媚得晃眼。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清脆地撞在暮色渐浓的林间。带土的心，就在这笑声里，一点一点，真正地、彻底地落回了实处。他不再需要绷紧每一根神经去窥探树影，不再需要压抑每一次呼吸去分辨风里的异样气息。他只是走着，陪着琳，走过这段铺满碎金与落叶的小径，走向那个有灯光、有梅子香、有等待着他的归途的家。这简单得近乎单调的行走本身，便成了世间最珍贵的咒语。
就在此时，一阵裹挟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晚风，毫无预兆地卷过小径。它拂动琳额前的碎发，也拂过带土裸露的脖颈，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带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却在风掠过的方向，无意间扫过路旁一丛茂密的狗尾草。
草穗在风中摇曳，毛茸茸的穗尖，正随着气流的节奏，极其轻微、却又无比规律地……抖动着。
不是被风吹的。
风早已歇了。
带土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他瞳孔深处，那抹刚刚褪去阴霾的暖金色余晖，瞬间冻结，碎裂，化为无数冰冷刺骨的冰晶。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停止了奔流，耳膜里只剩下自己心跳被无限放大的轰鸣——咚！咚！咚！沉重、滞涩，如同丧钟。
他死死盯着那丛狗尾草。
草穗的抖动，依旧在继续。
一下，又一下。
频率稳定得令人毛骨悚然，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到毫秒的机械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草茎为弦，以无形之手拨动，奏响一曲只有他才能听见的、来自地狱的节拍。
冷汗，沿着带土的脊椎，无声无息地滑落，浸透了背后薄薄的忍者服。
白绝……没有离开。
它根本没有转向卡卡西。
它只是……换了藏身之处。
从高高的树冠，潜入了近在咫尺的、最不起眼的草丛。它放弃了远距离的尾随，选择了最危险、也最致命的贴身匿伏。它就在那里，就在琳脚边不到三米的地方，匍匐在阴影里，用那双非人的、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琳的脚踝，凝视着她因走路而微微摆动的裙摆，凝视着这个它志在必得的猎物。
方才那场惊魂未定的“撤离”，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拙劣的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他，为了让他卸下心防，为了让他以为威胁已然远遁，从而……彻底暴露琳此刻最脆弱、最毫无防备的姿态！
带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那灭顶的寒意。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危险，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甚至不敢侧头去看琳，怕自己眼中泄露的惊骇会吓到她，怕自己一个细微的颤抖就会惊动草丛里那个恐怖的猎手。
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变成了冰冷的沥青，缓慢地流淌。
琳似乎并未察觉脚下草丛的异样，她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顺着带土僵硬的视线方向，好奇地望向那丛摇曳的狗尾草。“咦？这草……”她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并未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风都停了，它怎么还在动呀？”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纤细的脚踝，离那丛诡异抖动的草穗，又近了半分。
“琳！！！”
带土的嘶吼，像是从撕裂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破碎、沙哑，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绝望。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扑去，不是扑向草丛，而是扑向琳！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琳的肩膀上，动作粗暴得毫无章法，像一头失控的蛮牛。巨大的冲击力让琳惊叫出声，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向后跌倒，重重摔坐在松软的落叶堆里，裙摆散开，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
“带土？！”琳懵懂地仰起脸，小鹿般的眼睛里盛满了震惊与茫然，还有被粗暴推搡带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他……他怎么了？！”
带土却已顾不上解释。他像一道燃烧的黑色闪电，在琳摔倒的同一刹那，整个人已旋身挡在了她身前，背对着她，面朝那丛狗尾草。他宽大的忍者外套下摆被疾速转身带起的气流高高掀起，露出腰间缠绕的苦无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