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彻底消失了。他银灰色的右眼,在护额的阴影下,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屏幕中少年带土那张因竭力而微微扭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怯懦,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令人心悸的清醒。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眼上方那道陈旧的疤痕,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祭品。
“……原来如此。”他极低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激起无声的涟漪,“不是回忆……是战场。”
就在带土那声嘶力竭的“保证”余音尚在林间飘荡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远方,而是源于他们脚下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
“轰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腹中滚过的闷雷,毫无征兆地自地下深处爆发!脚下的大地猛地向上一拱,随即剧烈地左右摇晃!坚硬的泥土如同沸腾的粥,瞬间裂开数道狰狞的缝隙,蛛网般急速蔓延开来!几株碗口粗的松树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根系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拔起,带着大团泥块轰然砸向四周!
“小心!”水门的反应快如闪电,身影一闪已挡在三个弟子身前,双手结印,一层淡金色的、流淌着细微电光的查克拉屏障瞬间张开,堪堪护住众人!飞溅的碎石和泥块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
“什么情况?!”宇智波厉喝,写轮眼已在瞬间开启,猩红的三勾玉急速旋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脚下翻涌的大地,又猛地投向远方——那里,浓密的、本该属于水之国边境的灰白色雾气,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压缩,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地朝着神无毗桥的方向汇聚、翻腾!那雾气的颜色,正由灰白,向着一种不祥的、粘稠的暗青色急速转变!
“那不是……雾隐的禁术?!”琳失声惊呼,医疗忍者的敏锐让她瞬间辨认出那雾气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查克拉特质——阴冷、粘滞、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麻痹感!绝非自然生成!
带土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跳动!不是岩隐!是雾隐?!这完全颠覆了所有已知的情报!神无毗桥在草之国!雾隐在水之国!两地相隔何止千里?!
混乱中,一个极其细微、却带着金属摩擦般嘶哑质感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直接钻入带土的脑海,清晰得如同耳语:
“呵……想改写过去?天真。”
带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这声音……这声音他永世难忘!是那个站在月光下,戴着漩涡面具,用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告诉他“琳已经死了”的男人!是那个将他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带土自己!
他猛地扭头,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扩张——
只见方才还空无一物的、距离他们不足二十步的一株巨大古松的粗糙树干上,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由扭曲雾气构成的漩涡面具!面具的纹路,与他记忆中那张一模一样!面具之后,一双同样半透明的、空洞而漠然的写轮眼,正静静凝视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嘲弄,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俯瞰蝼蚁的虚无。
“时间……不多了。”面具无声开合,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绝望的叹息,“好好看着……这一次,你是如何,亲手将她……推向地狱的。”
话音未落,那雾气构成的面具,连同那双空洞的写轮眼,如同被风吹散的流沙,瞬间消散在翻涌的暗青色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带土,僵立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面具消失的地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气音。
不是幻觉。那声音,那眼神……是他!
那个未来的、堕入黑暗的自己,正站在时间的彼岸,冷冷注视着此刻的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宣告着既定的命运——无可更改,亦无法逃脱。
水门的屏障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也受到了那诡异雾气的干扰。他沉声喝道:“撤!立刻!这雾气有古怪,不宜久留!目标变更,先脱离这片区域!”
宇智波毫不犹豫,一把拽住还在原地发愣、脸色死灰的带土胳膊,力道大得惊人:“走!”他拉着带土,转身便朝着与神无毗桥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琳紧随其后,手中已多出几枚闪着微光的治疗苦无,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带土被宇智波拖着,双脚机械地迈动,身体却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他最后回头,目光穿过翻腾的、越来越浓的暗青色雾障,死死钉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那里,神无毗桥的轮廓,正被那不祥的雾气,一寸寸吞噬、遮蔽。
那座桥,不再是任务目标。
它成了一座墓碑,一座由未来之手,为此刻的他,以及……为琳,提前竖立的、冰冷的墓碑。
而雾气深处,那双空洞的写轮眼,仿佛仍在无声地凝视。
带土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濒死的蝶翼,却承载着足以撕裂时空的、绝望的呐喊。
【叮!来自卡卡西带土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320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