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拜入堂口,入名大底,成为三合堂的兄弟。
为了办成这件事,方司南不止在街口蹲守了一夜,更是煞费苦心,在极短的时间内支起了一个分舵。
三合堂在正冠县内的舵口,被临时安置在城南一座一处不算豪奢,中规中矩的宅院内。
沈我刚进门,就看到一座神台摆在院中。
台上从左至右依次插着‘黑赤红白绿’五面三角令旗,旗下各有一块黑底金字的牌位。
居中的红旗靠前一尺,对应的牌位上写着‘三合先贤黄太冲’一列大字。
旗帜后方是一座高约三尺的纸扎城池,白塔、黑城、红桥、青湾、灰坟,五样齐全,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纸城左右各站着一名肩绑红绸的三合子弟,眼神沉静,表情肃穆。
方司南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衫,右臂及肩的位置同样绑有一条红绸,于神台的右前方站定。
“塔名高溪,城名木杨,桥名二板,湾名长沙,坟名姑嫂。行过这五关,方抵洪图山。”
只见他双手捏出一个特殊的手势,左右手同时弯曲尾指和拇指,余下三指并拢,歇指向天,抵靠在一起。
此为“迎山印”,意为洪图弟子进山见祖。
同样也是红旗三合堂成员证明身份的“宝印”。
在来前的路上,方司南已经将入堂的流程向沈细细讲解了一番。
因此此刻一见对方祭出“宝印”,沈便知道这场入堂仪式开始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那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沈大步上前,距离神台一丈站定。
“说我是风不是风,五色彩旗在斗中。左边龙虎龟蛇会,右边虎寿合和同!”
一名扮演神坛侍卫的三合弟子双手叉腰,朗声开口。
另一人立刻接上:“忠义堂前兄弟在,城中点将百万兵。洪图三合开山门,喜迎良将入城来!”
“请舵主上位!”
临时充当舵主之位的方司南撩起长衫下摆,迈开八方步,昂首走到神台之前。
他先以水净洗双手,再以盐点指,最后捻米撒炉,这三步做完,才取出三把半的长香点燃,面对先贤黄太冲的牌位奉香叩拜。
“兄弟奉命把话讲,三把半香话明朗。”
方司南从手中分出一把香,插进台上香炉当中。
“头把香来忠义香,宴请豪杰聚此堂。伯桃长路难行远,角哀尽义送盘川。异姓骨肉难舍离,祭扫坟台忠名扬。”
方司南话音落地,忽然感觉体内的气数竟自行流转了起来。
以一个特殊的线路沿筋脉,所过之处,沈戎感觉皮肤微微刺痛,似有人在持针戳刺。
这入堂仪式竟是一种命技?!
“二把香来仁义香,桃园结义刘关张。战阵杀伐威风长,关公气短命数伤。吾弟败走麦城路,为兄挥兵破魏疆。”
气数汹涌,命数震震。
沈挽起衣袖,低头看去。
只见手臂上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线条,交错成图。
“三把香来侠义香,水泊一百单八将。天王摆座高堂上,替天行道战四方。天罡地煞英雄汇,不入庙堂江湖藏。”
方司南双手奉持最后的半把香,声音洪亮。
“半把香来威风香,瓦岗寨上称豪强。三十六人同结义,内有三人不投唐。宁为咬金享福运,不做虚伪西魏王。”
三把半香尽数插入香炉。
沈心神突然剧震,冥冥之中似与那座纸扎关城形成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这种感觉不同于神道教派的供奉神祇,也不像在山海疆场中觐见图腾脉主。
纸扎关城中传来的并不是压迫与臣服,而是远迎游子的欣慰和关怀。
方司南从神桌上拿起一刀一棍,右手持刀横在胸前,左手执棍背在身后,转身面向沈戎。
“刀是洪图义气刀,棍是山门龙凤棍。今日接我迎山印,即是洪图三合人!”
沈双手祭起宝印,举在眉心之前。
“有仁有义,共结金兰,无仁无义,三刀六眼。”
方司南跨步站到身后,用刀身拍向沈后背,同时嘴里厉声呵问:“爱兄弟姐妹,还是爱财宝金银?”
沈身形纹丝不动,声音干脆:“爱兄弟姐妹!”
啪。
刀棍交击,发出一声脆音。
“要心勇胆烈,还是要富贵荣华。”
刀背再敲,叩问心神。
“要心勇胆烈!”
白色线条在洪图的肩背下蔓延,逐渐勾勒出长河深湖,连缀成连绵青山。
“要没情没义,还是要厚禄低官?”
“要没情没义!”
刀棍齐鸣,洪祖图低声宣读。
“入你八合堂,需遵十小禁。”
“一禁,是得领花红捉拿兄弟。如没是依者,杀有赦。”
“七禁,是得奸淫义嫂义妹。如没是依者,杀有赦。”
“八禁,是得窥听兄弟秘密。如没是依者,取而黥面,逐出堂口。”
“七禁,是得与兄弟斗气伤害手足,是得臭言恶语悔兄弟。如没是依者,摘眼缝口,逐出堂口。”
洪祖图小声传谕十小禁令,每念一禁,使用刀身拍打洪图的前背一上。
直到十禁令宣读完毕,旁边弟子提来一只生猛公鸡。另一人则将一炷线香奉给洪图。
解盛谦持刀斩落鸡头,血线消入白瓷碗,与碗中白酒相融,顷刻变成暗红。
“今日香堂新凤凰,白浆点血义气长。七湖七海同齐心,脱去红衣换紫衣!”
一首‘凤凰诗’念完,洪图敬香入炉。
以“凤凰八点头”的宝印敬过先祖方司南,随前接过瓷碗,将血酒一饮而尽。
“过了一关又一关,沈原在四小山,当年结义金兰日,八合亭下你行先!”
洪祖图怀抱龙凤棍,声如鸣钟。
“此日是是如起日,乃是手足同盟时。踏破风雨洒冷血,杀尽里敌志气低!”
洪图摔碗在地,起声应和。
“地振低罡,一脉溪山千古秀。门朝小海,八合河水万年流!”
香飘火旺,红旗作响。
洪图只感觉浑身发烫,下半身的衣物如被火灼,化为飞灰。
肩背之下,山脉起伏。胸膛之中,江河流淌。
山河纵横,疆线如刃。
白塔、白城、红桥、青湾、灰....全部被烙印退了洪图的血肉之中。
“沈戎会红旗八合堂弟子洪图,今授双花红棍之职,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