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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作答辩经(求月票)(1/3)

    沈戎和杜煜并没有做那种瞒着自家靠山偷偷赚钱的傻事,而是提前就将一切行动向霍桂生做了坦白。

    这次杜煜邀请孙晋到‘震虏洞天’交货,主要目的就是想跟对方谈成搬迁洞天的事情,不过杜煜也留了心眼,怕被孙晋...

    戈壁滩的风卷着沙粒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刮过皮肤。沈戎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血丝,那点腥气混着尘土钻进鼻腔,反倒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些。他没说话,只是将目光从关山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上——掌心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香灰。

    叶炳欢蹲在三步外,用匕首尖挑起一撮沙土,凑到鼻下嗅了嗅,忽然嗤笑一声:“这味儿不对。”

    沈戎立刻抬头:“怎么?”

    “不是沙子的味道。”叶炳欢把匕首插进腰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是浊物的‘腐息’,但又不纯——像是被什么东西腌过、压过、反复过滤过,只剩下一星半点的底子,勉强够冒充个边角料。”他眯起眼,望向远处那条横贯荒原的铁路线,“老杜说的没错,这条线……真他妈是活的。”

    沈戎没接话,只将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他刚才是第一个察觉异样的人——不是靠嗅觉,也不是靠目力,而是命域深处那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无人拨动时,自己发出嗡鸣。

    那是“杀生”命技对某种同源之物的本能呼应。

    不是鳞夷,不是毛夷,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八夷分支。

    是一种……更早、更钝、更沉的东西。

    仿佛地壳深处尚未喷发的岩浆,在黑暗里缓慢翻滚,耐心等待着某道裂口。

    “行疆沙漏还能撑多久?”叶炳欢忽然问。

    沈戎低头看了眼手中沙漏。细沙正以稳定速度滑落,约莫还剩三分之一。他没答,只将沙漏倒转一次,沙流微顿,随即重新开始坠落。

    “你倒得挺勤快。”叶炳欢咧嘴一笑,却没半点轻松意味,“我数了,从进门到现在,你一共倒了七次。每次倒转前,命域都抖一下——不是怕,是馋。”

    沈戎终于抬眼:“你看见了?”

    “废话。”叶炳欢吐了口唾沫,黄褐色的痰落地即化作一缕青烟,“你那命域现在跟饿狼见了血似的,连风里飘的尘都当是肉末嚼。我猜你刚才就想顺着那股腐息往铁路底下刨,是不是?”

    沈戎沉默片刻,点头。

    “别去。”叶炳欢声音低了下去,像怕惊扰什么,“至少现在别。那铁轨底下埋的不是东西,是规矩。”

    “什么规矩?”

    “屠规立的。”叶炳欢盯着远处山峦轮廓,“不是他们刻在石头上的法,是刻在骨头缝里的律。你刚升六位,命技还没‘成规’,硬撞上去——”他做了个手势,拇指划过自己喉咙,“咔嚓。连渣都不剩。”

    沈戎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反驳。他想起黎土说过的话:技艺有上限,技法无边界。而此刻脚下这片土地,分明就是一道尚未被任何人真正踏过的边界。

    就在这时,沙漏中最后一粒沙落下。

    叮。

    极轻一声,却像铜钟撞在耳膜上。

    两人同时僵住。

    风停了。

    沙粒悬在半空,凝滞不动。

    连月光都仿佛被冻住,在两人肩头凝成霜色薄壳。

    沈戎猛地转身——身后三十步外,铁路枕木之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双赤足。

    脚踝纤细,皮肤青灰,脚趾甲漆黑如墨,末端微微翘起,像五柄未出鞘的小刀。那双脚没有踩在枕木上,而是悬在离木面半寸的虚空里,随着呼吸般起伏的浊气微微浮动。

    叶炳欢没回头,却已抽出背后长刀,刀鞘未脱,只将刀尖抵在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是六畜中“豕”的命窍所在。

    “不是它。”他声音哑得厉害,“当年霍桂生偷摸跟我说过,正北道底下镇着一头‘旧畜’,不是黎主未死时亲手埋的‘守界桩’。它不吃活人,只吃……”

    “只吃命途。”沈戎接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脚动了。

    不是迈步,而是整条小腿从虚空中缓缓“析出”,像墨汁滴入清水,由浓转淡,由虚转实。紧接着是膝盖、大腿、腰腹……最后是上半身。

    一个瘦高男人的轮廓在月光下成型。他穿一件褪色靛蓝工装,胸口印着模糊不清的齿轮图案,袖口磨得发亮,左手提着一盏玻璃罩破损的煤油灯,灯焰幽绿,无声燃烧。

    他没脸。

    或者说,他的脸是一块平滑的青铜镜面,映不出月光,只倒映着沈戎与叶炳欢此刻惊愕的面容——但那面容正在扭曲、拉长,像被高温烘烤的蜡像,嘴角向上撕裂至耳根,眼窝凹陷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守界桩……”叶炳欢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它认得出命位。”

    话音未落,青铜镜面上突然浮现出两行血字:

    【六位宗师·屠夫】

    【五位业师·屠夫】

    字迹未干,镜面倏然炸裂!

    无数碎片激射而出,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画面:沈戎斩杀鳞夷的瞬间、叶炳欢初授刀法时的侧影、墨客城外两人并肩而立的剪影……所有画面都在同一刹那崩解、重组,最终凝成一张巨大面孔——正是两人面容糅合而成的怪物,张开巨口,无声咆哮。

    沈戎动了。

    不是拔刀,而是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刀,凌空虚斩!

    “杀生!”

    白光自指尖迸发,化作一道惨白弧光,直劈青铜镜面残骸。

    然而弧光未至,那怪物巨口竟先一步咬合!

    咔嚓!

    白光被生生咬断,碎成漫天光屑,簌簌落下,宛如一场微型雪暴。

    叶炳欢却在此时暴退三步,长刀出鞘半寸,刀身嗡鸣不止。他盯着那怪物咽喉处一闪而逝的暗红纹路,额头青筋暴起:“它在……吞你的命技?!”

    沈戎没回答,只死死盯着自己指尖——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灰雾,正与方才掌心消散的雾气同源。更诡异的是,雾气边缘竟隐隐透出齿轮轮廓,与那工装胸口的图案严丝合缝。

    “不是吞。”他声音冷得像铁,“是校准。”

    叶炳欢浑身一震,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它在修正我的杀生。”沈戎缓缓收手,指尖灰雾悄然隐入皮肤,“就像……匠人打磨刀胚。它觉得我的刀还不够直,不够利,不够……符合规矩。”

    远处,那怪物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铁路尽头——那里,一座黑黢黢的关城轮廓正从地平线上浮出,城墙斑驳,箭楼坍塌,唯有城门上方一块匾额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寒光:

    山海关。

    三个字,每一笔都像是用烧红的铁水浇铸而成,边缘流淌着暗红色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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