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可察的迟滞里，蝙蝠侠左手闪电探出，装甲手套五指张开，一道高频超声波脉冲轰然爆发——

    “夜魔侠”面罩下青灰色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蛛网般的发光电路纹路。他踉跄后退，喉咙里挤出齿轮卡死般的咯咯声：“你……怎么……知道……守望者……协议……的……”

    话音戛然而止。他身后五个蒙面人同时跪倒，面罩齐齐爆裂，露出六张一模一样的脸——全是戴恩·惠特曼，只是每张脸上都覆盖着不同深度的机械义眼、神经接口与疤痕组织。他们齐刷刷转向蝙蝠侠，六双眼睛的虹膜同时切换成乌木之刃剑身般的粒子流。

    “爸！”毒液罗宾匕首横在胸前，“他们把戴恩的记忆……分成了七份？”

    蝙蝠侠没回应。他盯着“夜魔侠”手中那枚晶体，装甲臂甲突然展开，露出内嵌的微型光谱分析仪。仪器射出一束极细激光，精准刺入晶体内部。霎时间，晶体爆发出刺目蓝光，光幕上浮现出动态数据流：

    【记忆源：卢克·凯奇｜提取时间：2004-07-12 23:47:11｜污染标记：δ-7.8Hz｜覆盖指令：删除“白衣盾牌人”相关全部认知模块】

    数据流最后，一行小字如血滴般浮现：【执行者ID：ECHO-007｜权限等级：黑骑士｜备注：该记忆锚点，已被乌木之刃诅咒反向污染】

    蝙蝠侠缓缓收回手臂。装甲面板合拢时发出金属咬合的轻响，像一记棺盖闭合。

    “原来如此。”他声音低沉如地壳运动，“不是他们在清除记忆……”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六个戴恩·惠特曼的重影，直刺向天际线尽头那栋灯火通明的帝国大厦。

    “是乌木之刃，在借他们的手，回收自己的诅咒。”

    风突然停了。天台所有玻璃罐里的晶体同时停止明灭，陷入死寂。而在百公里外的地狱厨房，夜魔侠正站在诊所窗前，无意识摩挲着自己右耳垂——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小片新生的、毫无血色的平滑皮肤。

    他忽然抬手，狠狠掐住自己喉咙，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镜子里的倒影开始扭曲、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着粒子光的金属骨骼。可当他松开手，镜中又只剩那个疲惫的盲人律师，唯有窗外霓虹灯影，在他瞳孔深处投下两道细长、锋利、缓缓旋转的乌木之刃轮廓。

    与此同时，纽约地下三层，布鲁克林大桥桥墩基座的裂缝深处，半截乌木之刃正无声震动。剑身流淌的粒子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快，最终凝成一行燃烧的古拉丁文，烙印在潮湿的混凝土上：

    【VENI, VIDI, VICI——我来，我见，我篡改】。

    而就在文字成形的刹那，整条东河的水面突然向上拱起，形成一道静止的、光滑如镜的巨型水幕。水幕中，倒映的并非夜空，而是一张布满精密电路的金属面孔——那面孔缓缓睁开眼，左眼是猩红的激光瞄准镜，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正在急速结晶的灰白。

    水幕倒影的嘴唇开合，声音却直接在蝙蝠侠、毒液罗宾、以及所有被“回声”污染者的颅骨内震荡：

    “欢迎回家，第七代守望者。”

    天台风再起时，蝙蝠侠的斗篷猎猎作响。他最后看了眼那行拉丁文，转身跃入黑暗。毒液罗宾紧随其后，匕首尖端滴落的血珠在坠落途中被气流拉长，最终化作七颗微小的、悬浮的灰白晶体，坠向纽约七处不同的下水道入口。

    无人察觉，在帝国大厦最顶层的玻璃幕墙内侧，一只机械蜘蛛正沿着垂直墙面高速爬行。它复眼里映出的，是蝙蝠侠坠落的剪影，以及剪影背后——缓缓合拢、如同巨兽闭眼的整座纽约市灯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