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事。
可没等程煜阻拦,庞县丞说是说头前带路,却根本没等程煜带路,就自行进入了巷子当中。
程煜见状,也只能快步追上,抢在庞县丞的身前,把他引领到了何宅的大门口。
庞县丞迈步举足就要推门而入,程煜赶忙侧身挡住了庞县丞,压低了声音说道:“县丞,您可想清楚了?不再等等么?”
庞县丞自然明白程煜的意思,他一抿嘴,微虚双眼,说:“等不了了,现在必须跟锦衣卫那边抢些时间,包知县快致仕了,这会儿断然不能出现这种岔子。”
程煜听罢,也就明白了庞县丞为何如此火急火燎,而根据融合的记忆,他也知道我县丞并不是那种升迁无望的举人出身,他可是正经的两旁进士,而且拜为恩师的那位主考官大学士,现如今也是刚刚被起复,他在东北这十余
年官声又是极佳,如今位高权重,庞县丞显然也想借着这股春风使使劲儿,这案子,必须破在县衙的捕快手里。
当下不再多言,程煜一把推开了何宅的大门,庞县丞迈步而入。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腐烂的血腥味,哪怕用丝帕捂住口鼻,也止不住那味道丝丝的往鼻子里钻,虽然明知道这里边不会有任何危险,但程煜还是下意识的把铁尺从腰间抽了出来,紧紧握在手里。
“尸体在哪里?”庞县丞问。
程煜冲着门外大喊:“吴老二,你给老子滚进来。”
吴桐冲进来的时候,脚绊在了门槛上,差点儿真应了程煜滚进来的话。
“尸体在哪间屋?”程煜问。
吴桐立刻抢身在前,直接带着庞县丞和程煜朝西跨院的堂屋走去。
何宅其实真是个大宅子,前后三进,西头还有跨院。
庞县丞和程煜穿过一扇月亮门,跟着吴桐就来到了案发的堂屋。
这时节的何宅,虽说只是荒闲了半年,但经过春夏两季,这杂草丛生,早已半人多高,就连石路上的缝隙之间,也长出了小臂长短的杂草,原本院子里那些四时不败的花朵,以及四季常绿的松柏,此刻也因为没有人打理修
建,败的败,死的死,活像是几十年都没人进来过的野园。
看着堂屋前的台阶上,那几根朱漆立柱下方的石墩缝隙里,竟然都有些杂草长出了,程煜不禁感慨,这房子还真是要随人,一旦没人住,破败的速度超乎想象。
“县丞当心,里头难看的一比......”吴桐抢身站在屋门前,挡住虚掩的半扇木门,郑重的告知庞县丞。
庞县丞犹豫了一下,但总归仕途重要,而且他一个县丞,也不能因为尸体惨不忍睹就畏首畏尾,坚定的点了点头,示意吴桐让开。
程煜上前一把拨开吴桐,伸出脚踹开了那两扇门,口中说着:“点燃火折子。”
吴桐也是连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拔下盖子轻吹两下,微微的火光便跳跃了出来。
庞县丞执意要进去,程煜也只能抢先一步,站定之后,再等庞县丞的到来。
可程煜刚一踏入那间堂屋,鼻端汹涌而来的腐臭味道,混杂着鲜血发酵的味道,真的是要多难闻有多难闻,饶是程煜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建设,此刻也差点儿没当场吐出来。
而庞县丞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他虽然用丝帕捂住口鼻随后而入,但那喷涌磅礴的气味,再加上地上那两具被野狗啃噬的面目全非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尸体,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之下,庞县丞顿时忍不住了,早晨吃
的小米粥,一下子全都涌上了喉头。
脸色发白的庞县丞,蹬蹬倒退两步,被门槛绊着,差点儿没后仰摔倒。
算是及时的调整了身形,庞县丞也只是来得及刚退出堂屋,就迫不及待的在台阶旁的草丛里哇哇大吐了起来。
程煜强忍着各种不适,简单的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他知道,除非自己动用医术,否则根本不可能在这两句已经残败不全的尸体上看出任何的端倪。
但是现在,程煜还不方便直接动手,等老孟头这个仵作先检查之后,如果实在没什么线索,程煜再来检查不迟。
而此刻,程煜也算是明白了,该死的系统为什么要给他留下医术,合着这些有剧情的虚拟空间任务,都必然会死人,而医术,就是为了保证自己拥有验尸的能力。
一想到以后的任务还得在虚拟空间里进行,那么几乎接下去所有的任务都需要接触到尸体,哪怕这些都是二进制的尸体,程煜也依旧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这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还是等老孟头吧。”
退出来之后,程煜安慰着脸色依旧煞白的庞县丞,此刻的庞县丞算是勉强止住了吐意,自然也不再逞强,甚至于一想起屋子里的画面,他的胃部就又有痉挛之意。
三人原路返回,重新站在了何宅大门前。
此时,巷子口传来皂班皂吏的呼喝声,这说明包知县到了。
程煜探头一看,果然,包知县的轿子刚落,两边的皂吏早就奔跑上前,在轿前围出一条狭窄的甬道,皂班的胡班头,上前撩起了轿帘,颌下三绺长须的包知县,拖着颤颤巍巍的脚步,走下轿来。
庞县丞脸色依旧很难看,程煜小声说道:“县丞毋须担心,我去迎候县尊。’
庞县丞点了点头,程煜一拎衣服的前裾,快步跑上前去。
皂班胡班头看到程煜,他原本正扶着包知县呢,此刻也是先跟程煜点点头,打了声招呼:“程头儿......”
说起来,三班的班头其实都是平级,甚至跟手下的那帮人也都是平级,但一来三班当中快班职责最重,二来程煜本人又更为包知县和庞县丞倚重,是以另外两班的班头对程煜也是极为客气,几乎就要把他当成县衙除了包知县
和庞县丞这主副官,以及典史之下的第四人了。至于原本应该是第三人的主簿,在塔城县衙实在是没什么话语权,甚至于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包知县另外安排了办公的地点,县衙里这帮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主簿几次。
程煜此刻也无心跟胡班头客气,直接上前一拱手,弯腰道:“禀县尊,现场已经控制住了,清除了无关人等,只等县尊和孟仵作前来一探究竟......”环顾左右,程煜发现老孟头并不在场,顿时大怒:“老孟头呢!”
轿后,一张稚嫩的面庞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这是老孟头收的那个螟蛉义子,原本连名字都没有的狗蛋子,如今也已经是县衙登记在册的良民孟初八了。之所以叫孟初八,盖因老头在城外河滩上捡到他的时候,正是腊月
初八。
“爹爹昨晚多饮了几杯,此刻还喊不起来。不过么得关系,我可以先看看。”
程煜板着脸,怒道:“简直胡闹,当值不来,我看老孟头是不想干了......”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