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扑哧一乐,笑道:“老赵啊老赵,都已经把陵寝修建成皇宫大内的样式了,无论怎么粉饰,也终究是一个谋逆的罪过,又岂会在这龙的颜色上做文章?而且,你不觉得,这些都是一副凶狠模样,雕这些龙的人,分明是
想要成为一条恶龙啊。”
赵半甯有些不服气,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恶龙也罢了,为什么都是黑龙?”
“有个传闻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程煜笑眯眯的看着赵半甯,却见他显然没想到那件事,便继续说道:“民间一直都有一种说法,当初太祖朱元璋偶的一梦,梦中黑龙盘柱,游动不已,甚至咬死金龙。醒来后大为不安,便让
刘基解梦,刘基道西方有孽龙被困寒潭,其后朱元璋看到四皇子身着黑衣于梦中黑龙柱前戏耍,是以将朱棣的封地定在了燕州北平,想要支开他,以免他抢夺皇位。但没想到最终还是朱棣得了皇位......”
眼看着程煜满嘴的胡说八道,赵半甯这个忠君之人简直气的要浑身发抖。
“你个小杆子,满嘴瞎讲八道的,太祖和太宗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而且,哪个会在朝堂之上身穿黑衣?尤其是皇子,皇子穿什么戴什么那都是有讲究的,而且你看哪家的皇子会喜欢绕到柱子玩啊?”
程煜拍拍义愤填膺的赵半甯,依旧笑嘻嘻的说:“就是讲讲民间传闻嘛,你不要那么暴躁,这些又不是我讲的,都是说书先生口口相传。我的意思是,这个棺椁里头躺的人,或者是为他建造这个陵寝的人,不管是不是对这个
传闻坚信不疑,但是对于黑龙盘柱可夺皇位这事儿恐怕是真信了的。你看燕王就最终得了大统,但汉王就功败垂成,所以他们认为黑龙是恶龙,也是有道理的。”
“有个屁的道理,我跟你讲,你个二胡卵子在这块跟老子韶韶就算了,出去了可是千万一句都不要提,否则老子第一个提刀砍了你。”
程煜无奈的耸耸肩膀,不再多言,但看赵半甯的表情,程煜知道,他其实已经被这种说法说服了。
“这里边真是广通王?”赵半甯欲迈步向前,却又十分犹豫,这句话,未必是在问程煜,也可能只是他的自言自语。
程煜自然也无法回答,这里既然有个棺椁,而且是石棺,说明里头躺着的几乎一定是个皇室子弟。从之前程煜想到的那些事情来判断,里边躺着的的确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广通王。但这种事也难说,朱元璋十多个儿子,如今都
传了六代了,皇子皇孙数不胜数,甚至有不少都已经跟老百姓没什么大区别了,谁都有可能起了,谋夺皇位的心思。而且这里已经建成三十余年,就算是开了棺,里头也就是一副骷髅架子,谁知道是不是广通王?
最关键的,是这殿里格外的空荡,除了盘柱黑龙和这副高高在上的棺椁,甚至连个灵位都没有,这让程煜如何分辨躺在这儿的会是谁?
不过程煜很快想到,这大殿外部是乾清宫的制式,但里边却大概率跟乾清宫绝不相同,他不相信皇帝老儿的寝宫会一进门就是这么空空荡荡的一间大屋子,这又不是什么庙堂,即便是会在这里召见臣子,可要这么大的客厅干
什么?
而且,这个大殿虽然极大,但也绝不是横宽二十的长度,纵深倒是真有十米以上,面宽似乎也就在十米的样子。这也就是说,这座大殿是个很接近于正方形的形状,那么,两侧就应该还有五米的面宽,想来是其他屋子了。
整个大殿作为主墓室,这也太寒酸了点儿,总不能是所有的财物都用于建造这地下紫禁城了吧?所以一点儿陪葬都没有?反正紫禁城都建了,就算再怎么穷,好歹你弄件龙袍挂这儿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是有意不摆放任何除了棺椁的东西的,所有的陪葬品,以及形成记录的东西,都放在东西两侧的房间里。
“究竟是不是广通王,我们总不能开棺查验吧,即便查了那也就是一副尸骨,看不出什么的。我看这大殿两侧都还有房间,或许能从那两间屋子里找到线索。”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半甯顿时回过味来,连连点头道:“有理有理,那还等什么吊东西,赶快看看瞧嗨。”
就在赵半甯说话这时间,程煜已经直奔东边而去,原因很简单,按照明朝紫禁城的制式,午门之外,东面是太庙,右面是社稷坛。太庙不用说,那是皇室祭拜列祖列宗的地方。而社稷坛,则是皇帝祭祀拜天之处。这乾清宫虽
然跟正常的乾清宫只有外部看上去相同,内部结构完全不搭界,但按照制式来说,主墓室里躺着的这个人,其灵位等等,应该会陈列于东边的房间当中。
主墓室和两边的房间都有一扇小门相连,程煜几步就跑到了东边那扇门前,一把推开,直闯而入。
东边的房间里,果然如同程煜所想的那样,摆满了灵位。
这里的光线暗了不少,不像主墓室里那么灯火通明,只有九盏油灯分散四方,尽皆被吊在半空之中,也都早已燃起,估计是跟主墓室的油灯一起被点亮的。
而在北面的墙壁之下,则是高高低低的摆放着许许多多的灵位,看上去颇有点儿像是缩小版的太庙的感觉。又或者说,像是现代社会某些乡下的宗氏祠堂里的情况一样。
这时候,赵半甯也迈步走了进来,一进来,呆立当场,心道这程煜不是已经来过一趟了?怎么所有的事情都被他一一说中呢?
“你是不是之前就来过这边?”
程煜皱皱眉,很快明白赵半甯为何会如此发问,摇着头说:“你呆啊,我要是一个人来过,还会对六科廊文渊阁那么感兴趣啊?看到龙椅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奇的了,么得你在,我早就坐上去尝尝味道了,后边再看到銮轿就更
加不会想看看里头是什么样了。我就是运气好,猜到了,毕竟费了这么大的劲在地底下搞出这么大的牌面,总不可能到了最后么得钱了,就只能打造一副石棺把人摔进去就了事了?肯定有其他花样头唉。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主
墓室里只有一副棺椁,但我想,该有的文书记载肯定要有,该有的陪葬也必须一点儿都不能少。”
“哪边有文书,哪边有陪葬啊?不就是祖宗牌位嘛?”赵半甯还是有些不符,但也知道,程煜的确不可能先前就来过这边。
程煜走向那些灵位,稍稍看了看,就知道,这上边果然都是老朱家的先祖。
跟朱元璋一样,追谥了四代,分别是德祖、懿祖、熙祖和仁祖,然后就是太祖朱元璋,以及太宗朱棣,至于惠宗朱允?追谥的兴宗孝康皇帝朱标,加上建文帝朱允?本人,是并不在这上头的。这意味着,修建此处的人,并不
认可朱标和朱允?这两代皇帝,哪怕朱标只是被朱允?追谥的皇帝。
顺便说一下,朱棣死后的庙号就是太宗,直到嘉靖朱厚?才改谥为成祖。
让程煜感到有趣的,是朱棣的灵位旁边,还有另一个牌位,赫然正是岷庄王朱梗,这位正是广通王朱徽煤的亲爹,也的确是跟朱棣平辈的朱元璋的第十八子。
往下自然是明朝的其他皇帝,从仁宗朱高炽到宣宗朱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