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口音。
阶级无处不在,但是对于十九世纪的英国人来说,最简单区别一个人身份的标识就是口音。
在这个时代当中,一个人的口音能够让人轻易的区分出来他生活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样的出身,这壁垒一样的存在天然就将人民划分了等级,并在中间隔出了一道坚硬的围墙。出身底层的人,除非花费大笔的金钱去找一个专业的老师来纠正
自己的口音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进行练习,否则就算是打扮的再光鲜亮丽,一开口也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从一开始说话,就是非常标准的英音,标准到如果不是她说话时候偶然泄露的一点熟悉的口音的话,夏洛克都要以为她是一个外国人,所以英语才会这么标准。
那么问题来了,按照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些东西,得出来的画像应该是一个来自于伦敦上流社会的淑女,可是那些抱着腐朽陈旧的规矩不放的淑女,为什么能够挥着刀子砍断木桩还能拎着手木仓指着他?
哦,对了,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先回答一个基础问题,为什么一个淑女竟然会精通驾驶马车这种事情?难道他面对着的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先生吗?
年轻的夏洛克突然之间就感觉有点儿牙疼,他今年从公学毕业,还没有接触到更多的医疗知识,并不能准确的对此进行判断。
所以真的是吗?
他怀疑的眼神在米亚脸上扫视着,可惜那层有着精致花纹的面纱让他无法仔细的看到眼前人脸上更多的细节,当然也就无从判断出来对方到底是男还是女。
米亚顶着他怀疑的眼神也不在意,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刀,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想好怎么回答我了吗?”
夏洛克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对于眼前的人武力值的,还是因为搞不明白对方性别的原因,迅速的说出了重点,“福克纳的印刷厂里面有一批火炸药,来源不明,我正在查找账本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只能点燃那些火乍药逃了出来。”
福克纳的手下太警觉了,以至于他账本都没有翻完就不得不跑路,不然现在说不定就要被抓住弄死丢进泰晤士河了!
“你居然翻账本?”米亚听了夏洛克的话都愣住了。
不是,这种黑色组织会放在工厂里随意被人观看的账本里面真的会记载有用的内容吗?
“我打晕了他们的头儿,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账本。”非常神奇的,夏洛克一下子就领会到了米亚话里的意思。
他没那么笨,当然知道这种工厂里面的账本都是明面上一份,暗地里一份,要进行调查,当然要看暗地里的那一份。
就比如说员工们的资料,他从记录着员工名字们的记录簿上发现一件事,有一页被撕掉了。可是这种东西有什么必要被撕掉呢?
夏洛克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几个失踪的印刷工人。
但是时间来不及了,为了顺利脱身,他只能引爆印刷厂的火乍药逃走。结果逃走的路途中还遇到了一个可怕的人士。
*I : "......"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艾伦?福克纳,你到底是干了多少缺德糟心的事情?
但现在这个不重要,“你说警察很快就要去印刷厂抓人?”她之前没听错吧?
“我在潜入印刷厂之前就让人去警察局送信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那里应该已经被警察包围了。”夏洛克叹了一口气说。
就是担心出意外,他才会早做准备,但千防万防终究还是出现了意外,“你呢?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
该不会也是做什么罪恶的行为吧?
夏洛克记得自己曾经听说过的艾伦?福克纳的事迹,这个男人是个名副其实的恶棍,经营着众多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生意。这还是有证据的,没有证据的更多,暗地里面经营杀手生意跟贩卖人口之类的事情一直都有传闻,他没有被定罪的唯一理由
是到现在还没有人找到他的犯罪证据。
本来这次他就是想要去找证据的,但没想到的是还是出现了意外情况。因为火炸药的关系,那里的守备太森严了,以至于他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被发现,只能逃走。
米亚米亚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为自己八成要半路夭折的拷问福克纳的事情感到痛苦不已,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只要早一天,她就能完成这件事!
现在可倒好,经历了这次的事情,艾伦?福克纳要么就是被警察抓去关进警察局,让她想要见他都见不到;要么就是直接跑路隐形,从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要么就是成功摆平这件事,当所有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却暗地里加强所有的守
备.......反正不管哪一种,都让她接近他的行为难上加难,操作起来困难加倍,这放在谁身上不生气?
但生气也没用。
米亚很清楚这件事怪不到眼前的年轻人身上。
即使对方说的话疑点众多,真真假假掺杂,但大家都是针对福克纳的犯罪行为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晚了一步只能算她倒霉,怪不到别人脑袋上面。
甩锅也不能乱甩,她还不至于那么无耻的没有底线迁怒别人。
跟这个比起来,关注艾伦?福克纳后续的消息才是正经。毕竟跟他的那些可以被调查的罪证比较起来,雇佣他杀死亚瑟?柯莱特的人的面容总不会也被记录下来,还是只能靠着这个人自己张嘴。
既然这样,她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跟这家伙废话了,赶紧回家,别让安妮起疑心最重要。
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出来?
总不能给自己编造个男朋友说要出来约会吧?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米亚觉得自己的运气最近是真的不太好。
毁容、头部重创、遇到神经病医生,碰到觊觎柯莱特家草药店的叔叔、想要给她拉皮条的牧师,没有职业道德的杀手.......现在又遇到了这种事情,是真的需要光明权杖来闪耀一下伦敦白教堂了!
收起手木仓跟刀,米亚默默的跳下了车,话都没跟夏洛克说一句,直接走掉了。
搞得这位未来的大侦探先生十分茫然,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想要跟他算账呢,结果转眼就把他丢在这里自己走了,这是不是有点儿不对?
“不对!”尚且稚嫩还在成型中的夏洛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自己的这种想法十分唾弃。
他根本就是被对方的气势给镇住了,马车是他的,他还带着她一起跑掉了没有让她被牵连到,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是他主导,怎么就变成了被逼问的小可怜了?
夏洛克满头黑线的架着马车离开了,对自己今天的遭遇也是无语的要命。
先是奸诈狡猾的福克纳,然后是陌生奇葩的黑衣女人,伦敦是一个这么群魔乱舞的地方吗?
思考中的小福尔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