簧。你只需于高处锁定其要害，待斛律光引爆之时，以血日箭为其点睛！”

    后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中幽光一闪：“若真有那公输冶在场……我倒想看看，他的机关，能否快过我的箭。”

    韩信最后看向刑天与黄天化：“刑天将军，你与黄天化各领本部兵马，沿运河南下，不攻城，不掠地，唯有一事——截断耶律德光粮道！其十万大军，每日耗粮三千石，自北平道至沧州，沿途驿站、仓廪、民屯，凡可征用者，尽数焚毁、填井、掘渠！宁教其饿殍载道，不可留一粒粟米！”

    刑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放心，老子烧粮，比烧宫还利索。”

    黄天化未语，只将手中双锤重重一顿，地面青砖应声龟裂。

    韩信深深吸了一口气，暮色沉沉压进他眼底，却压不住那一抹锐利如刃的寒光：“此战，不再为取一城一地，而为斩其筋骨、断其血脉、焚其薪火！耶律德光若退，便永世不得南顾；若不退……便让他十万大军，尽数埋骨沧州城下！”

    他转身，大步回帐，袍角翻飞如战旗猎猎：“传我将令——全军缟素三日，祭奠上京战殁英烈！明日卯时，全军拔营，目标——沧州！”

    帐外，号角呜咽而起，苍凉肃杀，撕裂暮色。

    同一时刻，沧州南门外十里，一座被削平的土丘之上，三架墨黑如铁的巨械静静矗立。其身长逾三丈，底部嵌着六只精钢巨轮，轮辐间密布齿轮咬合，轮轴深处隐隐透出灼热红光；顶端则是一根粗如水缸的青铜砲管，管口微张，内壁刻满繁复符文，正缓缓吞吐着若有似无的硫磺气息。

    公输冶负手立于中央一台崩山砲旁，玄色广袖随风鼓荡，面容清癯，双目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幽蓝鬼火在眼窝中静静燃烧。他指尖轻抚砲管冰凉表面，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王景崇啊王景崇……你守得住沧州城，却守不住人心。你可知，你麾下掌管火药库的参军赵彦，正是我门中第三十七代记名弟子？你可知，你命人加固的南门瓮城基座，所用青砖，是我亲手调配的‘酥心泥’？你可知……今夜子时，第一发崩山砲，不会轰向城墙，而是会落在你中军大帐的承重梁上？”

    他微微仰首，望向沧州方向渐次亮起的守城烽火，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真正的战争，从不在沙场。而在人心缝隙里，在砖石夹层中，在每一粒被遗忘的火药尘埃里……”

    话音未落，远处沧州城头，忽有一支火箭撕裂夜幕，尖啸着直射而来，箭镞拖曳着惨白焰尾，不偏不倚，钉入崩山砲前方三步之地——那支箭，箭杆漆黑，尾羽赤红，箭镞并非寻常钢铁，而是某种暗金色泽、表面布满细微鳞纹的奇异金属。

    公输冶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箭。

    二十年前，辽东雪岭，他曾亲眼见过一支同样的箭，贯穿三重精钢护盾，余势不止，钉入山腹岩壁三尺有余，箭尾犹自嗡嗡震颤，三日不绝。

    那支箭的主人，早已被朝廷定为“逆匪”，悬赏万金，格杀勿论。

    而今，那支箭的主人，正站在上京城头，刚刚焚尽一个王朝的余烬。

    公输冶缓缓抬手，摘下腰间一枚青铜鱼符，轻轻一掰。

    “咔嚓。”

    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旷野中，如惊雷炸开。

    他身后三台崩山砲底部，六只精钢巨轮同时发出低沉咆哮，轮轴深处，红光暴涨，炽烈如熔岩奔涌——

    沧州之战，尚未正式擂鼓，却已在无声处，拉开了生死相搏的第一道裂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