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誊于素绢,不盖玺印,待使团抵高昌王庭之日,当众宣读;第二,赐高昌王‘镇西大将军’印一枚,银铸,非金非铜,印文为‘大汉镇西’四字,背面阴刻小字‘永镇天山’;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君买依旧跪伏于地的宽阔脊背,一字一句道,“赐席君买‘破虏将军’金印一枚,即日铸造,随使团西行,于高昌王庭之外,当众授印!”
席君买身躯微震,猛然抬头,眼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惊涛——陛下竟要将他的将印,与册封高昌之诏书同出?这是何等凌厉手段!高昌若受册,则等于默认大汉对其拥有宗主权;而破虏将军之印,却明晃晃昭示着——大汉的刀锋,已越过河西走廊,直抵天山脚下!这哪里是册封?分明是以印为檄,以使为刃,将一场外交仪式,化作一场无声的军事威慑!
“陛下!”席君买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末将……末将愿为先锋,护送使团西行!”
王羽摆手,笑意森然:“不。你明日即率所部,星夜出关。朕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曲水草场未燃起烽火,若耶律德光未被擒于逻些城外,若松赞嘉布未引颈就戮……”他指尖在案上缓缓画出一道横线,如刀劈斧削,“你席君买,便提头来见。”
席君买重重磕下第三个响头,额头青砖上赫然留下一抹暗红:“末将……遵旨!”
殿门轰然关闭。
王羽独坐于丹墀之上,烛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斜斜投在蟠龙金砖之上,如一头蛰伏的巨兽。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墨玉雕琢的小印,印纽为咆哮怒猊,印面却空无一字——此乃系统所赠“神级魅力属性点”激活时,意外触发的隐藏伴生之物,名为“无字印”,系统提示唯有“君主意志彻底压服某位神级人物之魂魄”时,方可显形篆刻,一旦刻成,即具“敕令神魂、镇压万灵”之威。此前从未启用,今日,却第一次被他取出。
他凝视着那空荡荡的印面,仿佛透过虚空,望见了曲水草场上空翻涌的铅灰色云层,望见了高原腹地逻些城外那座金顶佛寺檐角悬挂的铜铃,正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朔风吹得嗡嗡作响。
而就在同一时刻,遥远的曲水草场,松赞嘉布正端坐于金帐之中,面前长案上铺开一幅巨大羊皮地图,上面以朱砂密密标注着吐谷浑八部驻牧之地。他身旁,耶律德光一袭素白锦袍,腰佩弯刀,面容沉静,眼神却如深潭古井,不见丝毫流亡之颓色。帐外,七千契丹残部与三千吐蕃精骑混编扎营,篝火连绵数十里,映得整片草原如同燃烧的赤色海浪。
松赞嘉布放下狼毫,忽然笑道:“大王,我兄长有言,欲取吐谷浑,必先断其咽喉——伏俟城虽坚,却难挡我高原铁骑。然若有一支奇兵,自青海湖南岸悄然渡河,直插伏俟城后之‘星宿海’,烧其牧草,毁其盐池,断其水脉……则伏俟城不攻自溃。大王麾下,可有如此虎将?”
耶律德光端起银碗,饮尽一碗酥油茶,缓缓放下,碗底与案几相碰,发出一声清越脆响:“虎将?我契丹儿郎,人人皆是虎将。”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松赞嘉布肩头,投向帐外那片被篝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辽阔草原,声音低沉如远古磐石滚动,“不过……松赞将军,您可曾想过——若这支奇兵,根本不是去烧星宿海,而是……直扑您的金帐呢?”
松赞嘉布手中狼毫一顿,朱砂滴落地图,如一颗猝不及防的心脏,溅开一朵妖异血花。
帐内,死寂如渊。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宫阙,漏壶水滴声,依旧不紧不慢,“嗒、嗒、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