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反击,而是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与高原的联系,被斩断了三成。
不是被外力截断,而是高原……主动松开了手。
“不对劲……高原在……退避?”灰色始祖声音发颤。
“退避?”石毅终于笑了,那笑容清冽如雪,又凛冽如刃,“不,是敬畏。”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灰扑扑的“祭道种子”——正是当年他在祭道门槛前,亲手剥离、封存、藏于命轨星袍最内层的那一颗。此刻,它正微微搏动,与祭海本源共鸣,更与……高原深处某处不可名状的存在,遥遥呼应。
“你们祭了亿万年,却不知祭道本身,亦是高原豢养的一条狗。”石毅声音平静,却让十大始祖如坠冰窟,“而我……”
他顿了顿,重瞳之中,万千星河生灭。
“……是那个,连高原都不敢轻易命名的人。”
话音落,祭海沸腾。
不是因大战,而是因——整片祭海,开始向他低头。
浪花不再翻涌,而是如臣民跪拜,层层叠叠,俯首向他。海面之下,那灰蒙蒙的本源基质,竟如活物般舒展,化作一条横亘古今的巨龙虚影,盘绕于石毅周身,龙首低垂,龙目闭合,仿佛在等待……某个久违的号令。
石昊看着这一幕,忽而轻笑出声。
他明白了。
兄长从来不是来打架的。
他是来……收账的。
收高原欠下万古的账,收诡异族群窃取大道的账,收所有跪拜祭道、却忘了自己为何而生的……账。
远处,十大始祖面色惨白,六大被种下真相的始祖依旧僵立,眼神空洞,而四大新醒者,则下意识后退半步——那不是畏惧,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位格存在的……规避。
祭海寂静得可怕。
唯有石毅掌心那枚祭道种子,搏动越来越响。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高原意志的壁垒之上。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不可闻。
却让整个祭海,为之凝固。
石毅掌心,那枚灰扑扑的种子,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隙之中,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空,即是始。
空,即是终。
空,即是——羽化之前,最后一息的宁静。
石毅低头凝视那道裂缝,眸光温柔得近乎悲悯。
“该醒了。”
他轻声道。
不是对始祖,不是对高原,而是对……那枚种子中,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另一个自己。
祭海之上,风停了。
浪静了。
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而在大千世界,上苍边关,第一支诡异大军终于撞上了燃烧的守界碑血光。
血,泼洒在青铜碑面上,迅速被吸收,碑文由金转赤,继而……由赤转白。
白光升腾,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斧虚影,斧刃所向,万诡湮灭,不留一丝灰烬。
洛天仙立于斧影之下,仰望祭海方向,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笑意。
她知道,那一战,快结束了。
而真正的……开始,才刚刚拉开帷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