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建议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意柱淬炼’，否则丹火反噬，脏腑熔解】

    霍元鸿抹去嘴角血迹，把空药瓶收进背包夹层。

    他没去休息室，也没回工位。

    而是径直走向地下七层尽头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钛合金门——门楣上刻着褪色的篆字：【永生回廊·禁入】。

    门禁面板漆黑，指纹识别区布满灰尘。霍元鸿抬起左手，将拇指按在识别区。

    三秒。

    滴——

    绿灯亮起。

    门无声滑开。

    门后不是走廊，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螺旋阶梯，墙壁嵌满幽蓝生物光源，照亮阶梯两侧密密麻麻的玻璃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悬浮着一具人体，或男或女，面容安详，皮肤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胸口微弱起伏。

    霍元鸿缓步下行。

    他认得这些脸。

    三个月前在保护伞研究所黑熊市分所泄露的绝密档案里，有全部影像资料——这些人，是第一批接受“半仙基因锚定”的志愿者。理论上，他们早已死亡，尸体被制成标本存档。可此刻，他们静静漂浮在营养液中，睫毛偶尔颤动，指尖无意识蜷缩。

    最底层，阶梯尽头，只有一座舱。

    舱体比其余大出两倍，通体赤红，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符文，随着霍元鸿靠近，符文逐一亮起，如同呼吸。

    舱盖缓缓升起。

    雾气升腾。

    舱内躺着个男人。

    黑发，窄额，高颧骨，下颌线锋利如刀。他双眼紧闭，可霍元鸿一眼就认出——这是陆平生的本体。

    不是分身。

    是那个在真界统御永生会两百年、亲手调配出七十二种半仙药剂、被天朝门列为S级危险人物的陆平生。

    他胸口插着三根水晶导管，分别连向三个悬空浮盘：左盘盛着融化的星辰金属，右盘浮着半枚破碎的玉简，中央盘中，一滴银灰色液体正缓慢旋转，散发出令霍元鸿神劲本能战栗的气息。

    那是……人仙精血。

    霍元鸿站在舱前，没伸手，没靠近，只是静静看着。

    忽然，陆平生眼皮一跳。

    没睁眼。

    可舱内所有营养液同时泛起涟漪，涟漪中心，倒映出霍元鸿此刻的面孔——但那面孔正在变化：眉骨渐高，眼窝变深，下颌线条愈发冷硬，最后竟与陆平生本体的容貌重叠了七分。

    幻象只持续半秒。

    舱盖轰然闭合。

    霍元鸿后退一步，右手缓缓按在钛合金门框上。

    门框内侧，一行极细的小字浮现，墨色如新：

    【季笙，你来了。】

    不是问句。

    是陈述。

    霍元鸿盯着那行字，良久。

    他忽然抬手，用指甲在“季笙”二字旁，划下一道向左斜的刮痕。

    与药瓶底那道，完全一致。

    做完这个动作，他转身踏上台阶。

    身后，永生回廊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震动，仿佛沉睡百年的古钟，被人敲响第一声。

    霍元鸿回到工位时，已是下午三点。

    王棠溪不在。

    工位上放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清峻：

    【银月之巅，风雨休先登顶。孙露堂分身将在凌晨两点现身。观测点：银月塔B座79层观景台。别迟到。——棠溪】

    霍元鸿将便签折好，放进钱包夹层。

    他打开电脑，调出蜂巢基地建筑结构图。

    银月塔B座79层观景台……距离永生回廊直线距离仅八百米，且正位于回廊穹顶正上方。

    他放大结构图，用红圈标出两个点：永生回廊核心舱，与银月塔B座79层地板。

    两点之间，一道幽蓝光线悄然连接。

    那是建筑内部隐藏的量子通讯光纤主干道——专供董事会级紧急联络使用，理论上，任何信号都无法穿透其屏蔽层。

    霍元鸿关掉图纸。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盒崭新的蛋白粉，拧开盖子，舀出三勺，倒入杯中。

    热水冲下去时，粉末迅速溶解，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

    窗外，暮色渐浓，蜂巢基地的玻璃幕墙映出漫天晚霞，红得像血。

    霍元鸿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极淡的铁锈甜香。

    与那支抱丹药，一模一样。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给王棠溪发了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陆平生做事的？】

    发送键按下瞬间，他听见自己工位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某种精密机括，终于咬合到位。

    霍元鸿没看手机屏幕是否弹出回复。

    他只是望着窗外。

    晚霞深处，一颗流星无声划过天际，尾迹未散，第二颗已接踵而至。

    第三颗。

    第四颗。

    ……整整七颗。

    它们排列成北斗之形，却逆向旋转。

    霍元鸿知道，这不是天文现象。

    这是真界武仙出手时，撕裂两界膜壁留下的“星轨烙印”。

    陆平生醒了。

    而风雨休，正在路上。

    霍元鸿慢慢握紧拳头。

    指节发出轻微爆响，如同春雷碾过冻土。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对着手机，不是对着窗外，而是对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那倒影里，他的瞳孔深处，一点银灰色微光，正缓缓旋转，形如丹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