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是萧族失传已久的《焚决》终极篇——“帝焰心经”!
而萧炎,则被一层薄薄的淡青色光膜笼罩,悬浮于半空,体内斗气奔涌如江河,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强行撑开、重塑!他面色涨红,嘴角溢血,却死死咬牙,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火苗正摇曳不定,疯狂吞噬着四周飘荡的魂力结晶——竟是要以斗王之躯,强行点燃斗圣之火!
“师傅……”萧炎艰难开口,声音嘶哑,“我……我能感觉到……那火……在叫我……”
王敢走近,目光扫过萧玄额头渗出的豆大汗珠,又落在萧炎那点摇曳火苗之上,眉头微蹙。
“急躁。”他声音不高,却如寒泉入耳,“帝焰心经,需以‘帝心’为引,以‘圣魂’为薪。你连圣魂都未凝,便妄图引燃帝焰?不过是引火自焚。”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细若游丝的混沌气流破空而出,不伤萧炎分毫,却精准劈在那点猩红火苗之上!
火苗猛地一滞,随即……竟如活物般蜷缩、颤抖,继而乖乖伏下,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赤色印记,悄然烙印在萧炎眉心。印记成型刹那,萧炎体内狂暴斗气瞬间平息,周身压力尽消,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感,如甘霖般浸润四肢百骸。
“这……”萧玄震惊抬头,“前辈您……”
“此印,名‘镇焰’。”王敢淡淡道,“可保他三年之内,心火不熄,魂火不灭,纵遇心魔反噬,亦能凭此印守持本心。三年后,若他能自行凝出圣魂,此印自解;若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炎那仍带着稚气却已隐隐透出坚毅的脸庞,“那便说明,他配不上萧玄的血脉,也配不上……我王敢的徒弟。”
萧玄浑身一震,久久无言。他身为斗帝,自然听得出这话中分量——这不是贬低,而是比夸赞更沉重的期许。王敢不是在挑选一个继承者,而是在锻造一柄……能斩断宿命之刃。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整片天墓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不是之前巨脸崩解时的震荡,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世界根基正在被撬动的恐怖嗡鸣!雾气疯狂旋转,形成无数肉眼可见的漩涡;远处墓礁一座接一座无声崩塌,化作齑粉;就连那些刚挣脱束缚、正欲飞升的亡魂,也被一股无形伟力硬生生拽回地面,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萧玄霍然起身,魂核光芒暴涨,警惕扫视四方。
王敢却依旧平静,甚至抬手,轻轻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来了。”他轻声道。
话音未落,天墓尽头那片原本灰蒙蒙的虚空,骤然被撕开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状的巨大裂口。裂口之内,并非黑暗,亦非混沌,而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空白之中,无光,无影,无时间流逝,无空间概念。唯有无数道纤细如发、却闪烁着令人心悸金芒的“丝线”,正从中缓缓垂落。每一道丝线,都精确无比地缠绕住一位天墓亡魂——无论其生前是斗圣还是斗尊——然后,轻轻一扯。
被缠住的亡魂,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做出,便如被抽走全部存在意义般,彻底“消失”。不是湮灭,不是消散,而是……被“抹除”了所有与“斗气大陆”相关的因果烙印,连同其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记录”,一并清零。
空白裂口深处,一个身影,正踏着金线缓步而来。
他穿着一身素净白衣,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古朴,却无丝毫锋芒外露。面容温润如玉,眼神清澈见底,仿佛不染尘埃的山涧溪流。可当他目光扫过王敢时,那清澈深处,却骤然泛起一抹令天地色变的凛冽寒光!
“李寻欢。”王敢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你……竟真来了。”
白衣人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距离王敢十步之外,方才停住。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让萧玄这位斗帝残魂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刺骨寒意。
“王敢。”李寻欢的声音同样温和,却字字如冰锥,凿入现实,“久仰。听闻你以飞刀证道,横跨诸天,连遮天仙域都曾为你驻足。今日一见……果然,比传闻中……更‘亮’一些。”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指向王敢眉心。
“那么,请接我这一刀。”
没有刀光,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可就在李寻欢指尖指向王敢的刹那——
王敢身后,那曾显化真龙鲲鹏、脚托青莲的万丈神形,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沿着神形额角,笔直向下,贯穿左眼、鼻梁、嘴唇、咽喉、心口……最终,延伸至脚踝。
裂痕之内,没有鲜血,没有破碎,只有一片……与那空白裂口如出一辙的、绝对的“空白”。
仿佛王敢那凝聚万道伟力的神形,已被某种更本质、更根源的力量,从“存在”层面,一刀两断。
王敢低头,看着脚下那道延伸至自己足尖的空白裂痕,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缓缓握拢。
掌心之中,没有飞刀。
只有一抹……比李寻欢指尖金芒更纯粹、更古老、更令人心悸的银光,正悄然汇聚、旋转、凝实。
那光芒的形态,渐渐清晰——
赫然是一柄,仅三寸七分长,通体流转着星河流转、日月轮转、生死轮转之奥义的……小李飞刀!
刀未成,其势已成。
天墓空间,那无数道垂落的金线,竟在同一时刻,齐齐一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