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时,在斗气大陆某处远古遗迹中,以自身精血喂养、最终融入左眼的“龙魂契印”。此印早已与他神魂交融,随他一同渡劫、一同升华,早该湮灭于仙三王者之躯的无瑕道体之中——可镜中,它活得好好的,甚至比当年更狰狞、更古老!
“时空褶皱?”
“因果镜像?”
“还是……另一条时间线上,未曾斩去此印的我?”
他并未伸手去碰。
而是忽然并指如剑,朝着镜面,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射,如刀劈开镜面!
镜中画面顿时扭曲、撕裂,黑龙仰首咆哮,镜面却未碎,反而如活物般蠕动,将那道金光吞噬,继而,镜面深处,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文字:
【汝已踏入‘九劫镜渊’。此非幻境,非副本,非试炼场。此乃真实——真实之彼岸,真实之回响,真实之……坟场。】
【九龙拉棺,非为接引,实为镇压。】
【棺中所镇,非神非魔,乃‘诸天同源’之逆熵裂隙。】
【汝今归来,非因巧合,实为‘锚定者’苏醒。】
【第一劫:镜中我,是否仍是我?】
【第二劫:若斩镜中我,现实之我,可还完整?】
【第三劫:若留镜中我,彼岸之我,终将反噬此界。】
字迹燃尽,镜面恢复混沌。
王敢静静伫立,良久,忽而一笑。
笑声不大,却震得洞窟四壁簌簌落石,连那太极洞口的黑白二气都为之紊乱一瞬。
“有意思。”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混沌气自丹田升起,凝而不散,渐渐化作一枚微型棋盘,其上九枚星辰熠熠生辉,正是他熔炼百经所成的九大道种——菩提、鲲鹏、真龙、阴阳、青莲、九秘、斗战、天功、古仙。
九枚星辰,各自旋转,彼此牵引,构成一幅动态平衡的微型宇宙。
“原来如此。”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九龙拉棺,不是飞船,是棺椁。不是渡人,是封印。不是起点,是终点。”
“而我……”
他顿了顿,眸中金光暴涨,左眼黑龙骤然昂首,与右眼神光交映,竟在瞳孔深处,勾勒出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混沌棋盘虚影!
“我不是乘客。”
“我是……守棺人。”
话音落,他不再看镜。
转身,一步踏出洞窟。
身后,太极洞口无声合拢,冰川重新冻结,仿佛从未开启。
而就在他离开刹那,镜面最后一丝涟漪消散前,那行幽蓝文字下方,悄然多出两个极淡、极细、几乎不可察的墨色小字:
【欢迎回家。】
王敢脚步未停,却在踏出昆仑山域的瞬间,身形骤然模糊,继而分化出九道身影——
一道持鲲鹏印,掠向东海之滨,寻找蓬莱残岛;
一道踏真龙步,直入秦岭腹地,探寻始皇陵寝地宫玄机;
一道化阴阳劫光,遁入西域大漠,追索楼兰古卷记载的“星陨祭坛”;
一道展九秘神纹,隐入西南十万大山,搜寻苗疆巫蛊与上古傩神遗脉;
一道凝菩提法相,步入敦煌莫高窟,叩问壁画飞天背后被抹去的佛陀真名;
一道运斗战胜法,撞向北境长白山巅,硬撼万载不化的“寒狱冰魄”;
一道燃九转天火,潜入南海深渊,焚尽海沟底部缠绕的“锈蚀龙骨”;
一道引古仙九字,飞向川西高原,于海拔五千三百米处,掘开一座被雪崩掩埋三千年的青铜神庙;
最后一道,则是王敢本体,负手立于昆仑之巅,遥望东方,目光穿透云层,落在太平洋深处那一片常年被风暴笼罩的“马里亚纳盲区”。
那里,没有海沟,只有一片绝对平静的黑色海域,方圆百里,无风无浪,无鱼无菌,连卫星图像都无法捕捉其底——仿佛整片海域,被某种更高维的存在,硬生生从地球的“存在名录”中,删去了一页。
王敢凝视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霆滚过整个太平洋海盆:
“九龙已断其四,龙骨锈蚀,龙魂溃散,棺盖松动……”
“那么,剩下的五条龙,”
“你们,躲够了么?”
话音未落,整片黑色海域中心,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冰冷、竖立、布满暗金鳞片的眼睛。
眼睑缓缓抬起。
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是王敢,而是——
一口悬浮于混沌中的青铜巨棺。
棺盖,正微微……掀开一条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光。
只有一片,比黑洞更深的……空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