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修补被狠人一刀斩断的天地因果线——并非修复申器,而是重塑此地“养神”之本质。
龙马紧随其后,震惊发现,池水两侧,那些原本僵死的古药,竟在一株接一株地舒展枝叶!九叶紫阳草抽出新芽,叶缘泛起琉璃光泽;一株万年朱果藤蔓蜿蜒,结出七颗饱满如血的果实;甚至池底淤泥中,几粒灰扑扑的种子悄然裂开,钻出两片嫩芽,叶脉里流淌着微弱却纯粹的仙光……
“您……在唤醒此地生机?”龙马声音发颤。
“不。”王敢脚步未停,目光落在池心一座孤零零的石台上,“我在给它找一个新的‘主人’。”
石台之上,静静躺着一卷竹简。非金非玉,通体漆黑,表面无字,唯有一道细微裂痕贯穿首尾。王敢伸手欲取,指尖距竹简尚有半寸,一股浩瀚如渊、却又平和如水的意志,毫无征兆地涌入识海——
【吾观汝混沌初成,不染帝尊秽气,亦无申器烙印。此地既已无主,愿赠汝一诺:池中仙源,任汝取用三日。三日之后,若汝仍存此念,可携此简,赴北域葬神谷,寻‘守简人’。彼处,有汝欲知之‘申友芬’真相,亦有……一条未被狠人斩断的,真正成仙路。】
意志消散,竹简裂痕中,渗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落入池水,激起一圈无声涟漪。涟漪扩散之处,仙池深处,竟缓缓浮起一枚拳头大小的“卵”——卵壳呈半透明状,内里星光流转,隐约可见一只蜷缩的、形如幼龙的生灵,正缓缓呼吸。
“龙胎?”龙马失声。
“不。”王敢凝视着那枚卵,眼神前所未有的深邃,“是‘养神池’孕育万古,自行诞下的‘池灵’。它不是龙,是此地所有未被斩尽的造化,所有未被磨灭的生机,所有未被污染的仙源……凝聚而成的‘新道种’。”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竹简,也没有去触龙胎,而是轻轻拂过池面。指尖所及,整座仙池的仙光,如百川归海,尽数向他掌心汇聚,压缩、凝练、蜕变——最终化作一枚鸽卵大小、温润如脂的乳白色珠子,静静躺在他掌心。
珠子表面,天然生成九道螺旋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蕴藏着一丝纯粹到极致的“养神”本源。
“混沌养神珠……”王敢低语,将其郑重收入丹田气海,以混沌本源层层包裹,“有了它,我无需再借外力重塑神胎。待我证道大帝,以此珠为基,神魂可直抵祭道门槛,甚至……窥见那‘删’之一刀背后,真正的岁月长河。”
他转身,不再看仙池,不再看竹简,更未取走池边任何一株古药。只对龙马道:“走。”
龙马懵懂点头,却见王敢一步踏出,脚下仙光小径并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延展,直通山谷之外。而身后,那座曾令诸天强者饮恨的成仙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龙首峰重新焕发青翠,仙光如瀑奔涌不息;池中龙胎缓缓舒展,幼龙之影愈发清晰;连池边那株九叶紫阳草,也摇曳生姿,九片叶子边缘,各自凝出一滴金露,熠熠生辉。
王敢走出山谷,回望一眼。昆仑群山云海翻腾,一道恢弘仙光冲天而起,贯通天地,久久不散。
他知道,自己带走的,不是机缘,是一份契约;留下的,不是废墟,是一个开端。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
龙马忍不住回头,只见山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青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着漫天云霞,却无一字。
王敢却驻足良久,忽然抬手,在碑面上轻轻一划。
没有刻痕,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悄然渗入石碑深处。
“狠人斩断的是路,不是道。”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雷,“我补上的,也不是路,是……新的‘碑’。”
话音落,人已远去,只余龙马怔怔望着那块无字碑,恍惚间,仿佛看见碑面云霞流转,竟隐隐勾勒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虚影,刀尖所指,正是北域葬神谷的方向。
风过山谷,青石碑微微震颤,碑下泥土松动,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叶片舒展,赫然是一枚小小白虎之形,迎风轻摆,瑞彩流动。
王敢并未察觉。
他正策马疾驰,心中默念着那竹简裂痕中渗出的最后一句话——
【守简人,姓李,名寻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