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肃容,双手接过。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种子的刹那——
嗡!!!
种子七窍齐亮,一道无形波动扫过青帝全身,竟将其体内所有气息、所有功法、所有秘术,尽数映照而出!连那枚深藏识海、由飞刀意念所化的‘刀魄’,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青帝不动如山,任其窥探。
释迦摩尼瞳孔微缩,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你并非王敢本尊,而是其分神所化,以成仙鼎为锚,借青帝之躯,行走诸天。”
他顿了顿,语气竟带一丝罕见的赞许:“以分神承大道,以化身代本尊布道,以假修真,以虚证实……此等手段,已近仙家‘分身化念,万劫不朽’之境。”
青帝坦然道:“世尊慧眼。”
“然则——”释迦摩尼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如电,“你既知我乃阿弥陀佛大帝之尸所化,亦知我本为帝尸,虽得道果,终究难脱‘尸解’之限。若有一日,我寿元耗尽,帝尸崩解,此身湮灭……你那天庭,可容一具帝尸入主?”
青帝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
噗——
一点血光迸出,化作一枚血色符印,印上成仙鼎鼎身。
鼎身微震,随即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竟是——
《阿弥陀佛涅槃经》全文!
此经非佛门典籍,而是阿弥陀佛大帝临终前,以自身道果为墨、以混沌为纸,所书写的最后一部帝经!记载的不是佛法,而是……如何将一具帝尸,炼成‘不死帝傀’,再以‘涅槃火’重燃灵智,最终超脱尸解之限,成就另类‘仙尸’!
此经自阿弥陀佛坐化后便彻底失传,连佛门古籍都无只言片语。
可如今,它就刻在成仙鼎上,字字如血,句句含光。
释迦摩尼怔住了。
良久,他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澄澈琉璃光:“你……竟早为此事,备下后手。”
青帝颔首:“天庭不拒亡者,不厌腐骨,不弃残魂。只要道心未堕,纵是帝尸,亦可登凌霄台,论道三千年。”
释迦摩尼仰天长笑,笑声震动寰宇,笑声中,他那盘坐于虚空的身影开始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点金光,如萤火升空,最终尽数投入那枚七窍菩提子中。
“既如此……我便先走一步。”
“待你天庭立稳,待你本尊归来,待那成仙路开——”
“我释迦摩尼,必亲赴凌霄,与尔共赴仙关!”
话音落下,最后一道金光没入种子。
轰——!
七窍菩提子猛然爆发出刺目青金光芒,悬浮于青帝掌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掀起一道时空涟漪,涟漪中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天宫,宫门高悬‘南天门’三字,门下立着两尊神将,一持金鞭,一握银锏,面目模糊,却气势滔天!
青帝收起种子,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头,脚步踏在虚空古路上,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莲开即谢,谢而复生,生生不息。
当他走出千里,整条古路已彻底蜕变——石佛睁眼,钵盂溢光,古经自行翻页,诵出玄奥道音;沿途枯骨纷纷起身,合十而拜,而后化作点点星辉,融入路旁新生的灵草之中;就连乱魔渊的黑雾,也渐渐褪去狰狞,化作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凝成一座座微型佛塔,塔尖悬着一颗颗舍利子,熠熠生辉。
灵山,活了。
而青帝,已消失于雪域尽头。
他并未回返蓬莱,亦未前往其他秘境。
而是径直撕裂空间,踏入一片灰蒙蒙的混沌虚无。
此处无上下,无左右,无时间流速,唯有一片死寂。
可青帝却停下脚步,静静伫立。
三息之后——
嗤啦!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惨白手掌,五指如钩,指甲漆黑如墨,泛着幽冷金属光泽。
紧接着,第二只手探出,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一共八只手,自不同方位撕开虚空,围成一圈,将青帝牢牢困在中央。
八只手的主人尚未现身,可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已如潮水般涌来——那不是王者,不是大成王者,甚至不是准帝的气息。
那是……禁区至尊的味道!
而且,是八位!
青帝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嗡——
成仙鼎无声浮现,悬于掌心三寸之上,鼎口朝天,鼎身缓缓旋转。
八只惨白手掌的动作,齐齐一顿。
“你……认得我们?”一个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自左侧虚空传来。
青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八位沉眠于北斗生命禁区的古代至尊,因末法时代降临,寿元将尽,不得已自封于‘时光琥珀’之中,以苟延残喘。”
“你们感应到了成仙鼎的气息,以为那是开启仙路的钥匙,所以破封而出,想夺鼎,逼我带路。”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可惜……你们错了。”
“成仙鼎,不是钥匙。”
“是锁。”
话音未落,成仙鼎鼎口骤然扩张,化作一道吞噬万物的黑洞漩涡!
八只惨白手掌同时爆发出刺目血光,欲要抽回,可已晚了——
咔嚓!咔嚓!咔嚓!
八声脆响,如朽木折断。
八只手掌,齐腕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缕缕灰败死气疯狂逸散,瞬间被鼎口漩涡吸得干干净净。
“啊——!!!”
八道凄厉惨嚎响彻混沌,八道高大身影终于被迫显形——
他们穿着古老战甲,甲胄上刻满禁忌符文,头戴青铜鬼面,身形瘦削却蕴含毁天灭地之力,双眸空洞,唯有一团幽火燃烧,那是……燃尽寿元后仅存的一点本源之火!
八位古代至尊,竟在此刻,被一鼎斩去八臂!
青帝缓缓握拳。
成仙鼎随之合拢,鼎身青光内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头,望向八位至尊那因剧痛与惊骇而扭曲的鬼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师王敢,曾言——”
“诸天之内,无人配称‘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