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朝面色平静,有条不紊的下令。
从最开始的有些惊慌,再到现在眼看扶摇圣地难以撼动防御阵法,他内心已然大定。
有此阵法在,只要乾元圣地底蕴没有枯竭...
血色剑光如天河倒悬,横贯长空三万里,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皲裂,法则崩解为混沌微尘。沈长青立于剑光中心,衣袍猎猎,黑发狂舞,双眸深处金芒隐现,似有两轮大日沉浮于瞳底——那是天道赐福尚未完全内敛的征兆,亦是仙帝碑第一所赋予的“道基重塑”之象。
他没有后退半步。
自踏入仙帝碑范围起,他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天道仙城而不染血。
玄屠死得干脆,可那不过是序曲。
真正的杀局,在他踏出仙城结界的刹那才真正拉开帷幕。
九尊半圣!
不,是十一尊!
天道神碑异象未散,各方势力潜伏在仙城外围的古老存在便已尽数现身。太乙圣地三位白袍老者踏着星轨而来,脚下步步生莲,莲开即炸,每一朵都蕴藏一道破碎大道;神阳仙庭一尊披甲巨人自地脉深处破土而出,身高千丈,手持一杆断裂战戟,戟尖吞吐赤色煞气,乃是以十万神阳军魂熔炼而成的伪圣兵;六宗之一的玄机阁主更是直接祭出一座青铜罗盘,盘面十二地支飞速旋转,竟在虚空中硬生生推演出一条“因果斩线”,欲以天地为刀,断其命格。
还有三人,沈长青认不出来历。
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比玄屠更沉、更冷、更凶——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半圣,早已褪尽人形,只余纯粹杀意。
“玄天道宗?呵……不过是个刚重建的残破宗门罢了。”一名玄袍老者冷笑开口,袖中滑出一柄墨玉尺,“你若乖乖交出手中仙剑,本座允你入我琉璃圣地为客卿,赐封‘太上长老’,享万年供奉。”
话音未落,沈长青已挥剑。
不是斩向此人。
而是斩向他身后三千里外、正悄然凝聚一道空间裂隙的灰衣修士。
那人本欲以秘法撕开虚空,将沈长青强行摄走,却在裂隙成型前一瞬,被血色剑光贯穿眉心。其元神尚未离体,便被剑气中蕴含的一缕“灭魂真意”绞成齑粉,连轮回路都未曾看清,便彻底湮灭。
“聒噪。”
沈长青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震得十一位半圣识海嗡鸣。
他左手掐诀,口中吐出四字:“玄天——镇守!”
轰隆!
无形波动自他体内席卷而出,仿佛有一方浩瀚疆域在他脊骨深处骤然展开。那不是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领域雏形”——玄天镇守令所化的镇守权柄,在此刻与他自身大道共鸣,引动冥冥中人族气运反哺,凝成一方笼罩百里、坚不可摧的镇守结界!
结界一成,所有攻来的神通、帝兵、法则皆如撞上铜墙铁壁,爆发出刺耳金铁交鸣之声。太乙圣地老者祭出的九颗星辰珠,刚一触碰到结界边缘,便寸寸崩碎;神阳仙庭巨人的战戟劈下,竟在离体三十丈处硬生生顿住,戟身浮现蛛网般裂痕;而那玄机阁主的因果斩线,则在触及结界表面时骤然扭曲、反转,反向缠绕其自身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右手五指齐根断裂,鲜血喷涌如泉!
“镇守权柄?!”玄机阁主惨叫失声,“这不可能!镇守使早已断绝传承万年,连天道神碑上都未曾记载此职!”
“记载?”沈长青冷笑,灭魂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一滴赤金色血液,“天道神碑,不过是上古遗留的残碑;而镇守使,却是人族存续之根本。你们忘了,不代表它不存在。”
他话音落下,镇守结界猛然收缩,百里范围压缩至十丈,却愈发凝练厚重,如一方青铜巨鼎倒扣于地。所有半圣被强行纳入其中,顿感气息滞涩,仙力流转迟缓三成,就连神念扫视都变得滞重如铅。
“结界内,我为界主。”
沈长青一步踏出,脚下地面无声龟裂,裂缝中涌出缕缕银白色雾气——那是被镇守权柄强行抽离的“天机杂念”,是修士突破时最易滋生的心魔根源,此刻却被具象化为实质,翻涌如潮。
他再踏一步。
雾气凝成锁链,缠绕两名半圣脚踝。那二人面色剧变,欲挣脱却发现神魂已被锁链上的“镇守烙印”死死钳制,一念一动皆被洞悉。其中一人刚起杀念,锁链便猛地收紧,将其识海中尚未催动的秘术直接掐灭于萌芽。
“你——你竟能读心!”另一人嘶吼。
“不。”沈长青摇头,剑锋缓缓抬起,“我只是……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太乙圣地为首的老者脸上:“你们来之前,已知我登临仙帝碑第一,也知我斩杀玄屠。可你们仍敢出手,说明不是冲动,而是算计。”
“算计什么?”
“算计我重伤未愈,算计我灵力枯竭,算计我纵有至宝在手,也挡不住十一尊半圣围杀。”
沈长青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惜,你们漏算了两件事。”
“第一——”
他左手摊开,掌心浮现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铜令牌,表面斑驳锈迹,却隐隐透出苍茫肃杀之气。令牌背面,镌刻二字:镇守。
“此乃玄天镇守令真形,非信物,乃权柄本源。它随我登临仙帝碑而复苏,借天道赐福重塑根基,如今已与我神魂合一。尔等所见结界,不过是它万分之一威能。”
“第二——”
他右手猛地握紧灭魂剑,剑身嗡鸣,血光暴涨,一股比先前更加暴戾、更加古老、更加不容亵渎的气息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整片天地都在共鸣哀鸣!
“你们以为,我靠的是剑?”
沈长青仰首,望向九天之上尚未散尽的天道仙光,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八荒:
“不,我靠的是——人族气运!”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空间裂缝。
而是……天道缺口!
一道浩浩荡荡、金红交织的气运长河,自那缺口奔涌而下,如天河倾泻,直灌沈长青天灵!那不是虚影,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气运之力——由整个神风州人族亿万生灵的信念、抗争、不屈、薪火相传所凝结而成的磅礴伟力!
气运入体,沈长青身形未动,可其气息却节节攀升,仿佛一尊沉睡万古的古老神祇正在苏醒。他周身毛孔渗出细密金汗,每一滴汗珠落地,都化作一朵燃烧的人族图腾;他发丝根根竖起,每一根都缠绕着微小的镇守符文;他双足所踏之地,青石地面寸寸化为青铜色泽,继而浮现出繁复阵纹,竟是以大地为基,布下一座微型“玄天镇守大阵”!
“不好!快退!!”玄机阁主最先察觉不对,转身欲遁,可结界早已封锁一切退路。
晚了。
沈长青动了。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