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参籽,我刨出来三粒。今儿,全在这儿了。”
白八指手指抠进油布,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包上凝固的泥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赵家帮把三粒紫红色参籽按进冻土,用匕首柄敲实,刀尖在雪地上划了个歪斜的“赵”字。那时赵家帮说:“八指,这字不是印,是契。往后谁动这埯子,就得拿命来填。”
如今雪化了,字没了,只剩这油布包里三粒硬得硌手的参籽,裹着陈年腐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吉普车启动,颠簸着驶向山外。白志杰趴在车斗沿上,望着青石砬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天边一个黑点。他忽然摸进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今早李如海塞给他的,抚松县百货大楼的购物券,面额五元。券角被汗浸得发软,印着模糊的牡丹花纹。
他攥紧纸券,指甲几乎戳破纸面。纸背后,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稚拙却用力:“丽娜姐,给你买糖。”
风卷起纸角,猎猎作响。白志杰没松手,任那点微不足道的甜味,在血腥与铁锈气息里,固执地飘荡。
车行至半山腰,忽听远处传来沉闷爆响,震得松枝簌簌落雪。韩树生探头望去——青石砬子北坡腾起一股灰白烟尘,浓得化不开,缓缓升上铅灰色天幕。烟尘中心,一株百年老柞树轰然倾倒,树冠砸进灌木丛,惊起大片乌鸦,黑翅遮天蔽日。
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单调,固执,一声声,碾过所有未出口的疑问与未愈合的伤口。
韩树生摸出怀表,啪地合上表盖。铜壳上那道旧划痕,在残阳下闪了一下,细长,锐利,像一道永远结不了痂的刀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