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比在工厂拿死工资要强?
在工厂上班,能买上大哥大不?
买个屁!
买个BP机都费劲,别说大哥大了。
“哥,我都听你的。”
老刘没回答,达达却先一步抢答。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行。”
李杰哈哈一笑,拍了拍肚子。
“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祭一祭五脏庙。”
那帮骗子真不是个人啊。
被压在那里,一顿只给一个馒头,一碗水,水踏马还是凉的,馒头倒是白面馒头。
但。
冷的。
东北的冬天,懂得都懂。
馒头一冻,那是梆梆硬,吃起来跟啃石头差不多,只能放在水里泡着。
泡软了再吃。
冷水+冻馒头,‘崔国明’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罪?
这一世,李杰的家庭条件还不错。
父亲是鼎庆楼的大厨,后来成了酒楼的经理,鼎庆楼是他们那边的百年老店。
名气很大。
厨子这个职业,有一点好,不会挨饿。
即便是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他们家也没挨饿,肚子里还不缺油水。
至于他的母亲算是文艺工作者。
半个体制内的人员。
出生在这种家庭,‘崔国明’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
冷水+馒头这种口粮,吃过一次,他就没吃了。
除非饿到忍不住才吃点垫垫肚子。
不一会,三人来到派出所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90年代中期,下海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粮票也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给予充足的空间后,人民群众爆发出了巨大的生命力。
各种小饭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基本都是那种夫妻老婆店。
这年头敢独自开饭馆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手艺傍身。
没手艺开什么饭店啊?
第一代小饭馆的‘创业者'',很多都是国营大饭店的厨子出身。
他们吃饭的这家店也是如此。
李杰吃到锅包肉,一口就尝出来了。
这家饭店老板的手艺不错,放到鼎庆楼,那也是高级学徒的水准。
不要小看鼎庆楼的高级学徒。
搁在他们那里,鼎庆楼那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五星级饭店。
“崔哥,这家店的手艺不错啊。”
达达虽然没学过厨艺,但一样东西好不好吃,他还能分不清?
“嗯,是不错。”
李杰拿起桌上的德惠大曲,挨个给两人倒了一杯酒。
“来,喝点。”
“喝。”
达达端起酒杯,一口气就闷了。
出门在外,必须要当一个敞亮人,感情深,一口闷,如果连一口闷都做不到。
那就别混了。
“咳咳咳………………”
只是,闷了一口之后,达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呛!
辣!
“哥,这是什么酒啊?这么呛?”
老刘瞥了他一眼。
“小年轻不懂事,这是德惠大曲,名满关东的名酒,好酒都被你这样牛嚼牡丹给糟蹋了。
说着,老刘不急不缓的端起酒杯,浅浅的眯了一口。
“这酒真不错。”
喝完他还不住感慨。
“20块钱一瓶,指定不能差了。”
李杰也跟着喝了一口,他不是爱喝酒,而是要暖暖身子。
东北的天,冷啊。
不喝点酒御寒,待会出门风一吹,浑身上下,从脖子到裤管,全是凉飕飕的。
接着,三人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国明,你是大学生,脑子活络,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刘喝了一杯酒,脸颊也红润了起来。
“反正我听你的,如果你当时在场,我们指定不能被骗。’
“老刘,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喝酒上头的达达,有点不高兴了。
这是在点他啊!
老刘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达达。
这小子,彪的很。
彪这个词,最初是褒义词,有威猛,霸气的含义,但在东北这旮沓,彪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带点固执的憨憨,或者傻子。
不是太好的词。
带点调侃。
如果不是彪,哪有人在火车上露财的?
还专门指明了藏钱的地方,露财也就算了,还敢呼呼大睡,一点都没有防备心理。
太彪了。
这种人是小偷最喜欢的人。
好偷。
像他,还有‘崔国明’,那就不一样了,钱都藏得严严实实。
睡觉也带点警觉。
毕竟,来这里的火车可不安全。
倒爷赚钱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他们道绥河的车上,到处都是那种拎着大包小包的‘倒爷’。
倒爷的生意,有大有小。
那些背景硬,手眼通天的人,压根不用出本金,甚至不用参与倒爷的买卖,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他们不倒卖东西。
他们只倒公文。
火车皮!
一车皮,万两金!
谁手里有火车皮的配额,谁踏马就是爷。
当然。
没有门路的人也有活路。
自己扛着大包小包,千里迢迢的赶来,然后挣一点点辛苦钱。
这种小打小闹,基本赚不到什么大钱。
基本赚不到大钱的另外一层含义是,有机会挣大钱。
想要挣大钱,又没有门路,只能冒点险。
过关!
不是过嘉峪关!
是过边境,去毛子那边自己卖,只要能过关,基本上是十倍的利润。
一件羽绒服,在绥河这边卖30-40块,到了那边,一件羽绒服至少能卖2-300。
接近十倍的差距。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