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7号。
《风筝》正式登陆燕京卫视、东方卫视。
双台联播!
这部剧压了整整五年。
【《风筝》今晚播出,喜欢谍战剧的朋友可以关注燕京、东方卫视...
片场的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过钢架棚顶的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拨动的旧胶片颗粒。李杰站在化妆间门口没进去,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剧本,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摩挲得微微起毛。这本《欢乐颂》的分场剧本比《最好的我们》厚了一倍不止,密密麻麻的批注爬满页边——不是他写的,是前天晚上孔笙导演亲自送来的手写稿,蓝墨水洇开处,有“此处停顿两秒”“柏川低头时左肩微沉”“不要笑,但嘴角要松”之类的提示,字迹潦草却极有分量。
他没急着翻,只把剧本贴在胸口,闭了闭眼。
不是累。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着肋骨下方,像一块温热的铁。
三天前杀青宴上刘畅那句“后天试镜”,他答得干脆,可回酒店后,他盯着手机里夜导工作室发来的试镜时间表看了整整四十分钟。不是为那个角色犹豫,是为“试”这个动作本身。东京电影节影帝的奖杯还静静躺在行李箱最底层的绒布袋里,玻璃罩上一丝指纹都没有。没人见过它,连刘浩然都不知道——剧组签的是王召这个名字,不是李杰。身份证、户口本、所有能证明“他是谁”的证件,都印着同一个名字:王召。可这名字背后空无一人。没有经纪公司,没有助理,没有法务,没有税务筹划,没有社保记录,没有银行流水,没有租房合同,没有一张能追溯到三年前的照片。他像一滴突然凝在空气里的水珠,悬停在2017年的初夏,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联系人只有两个:秦培军,和一个备注为“老张”的号码。秦培军是唯一知道他底细的人,也是当初把他从横店群演堆里捞出来的制片人;老张则是他刚穿来时第一个接洽的影视中介,干这行二十年,专给没背景的演员跑龙套、递简历、蹲剧组门口塞名片。李杰手指悬在老张头像上方,迟迟没点下去。他想问的不是“有没有新戏”,而是:“如果一个人,从没存在过,又该怎么证明自己活过?”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动剧本扉页。那里印着出品方logo下方一行小字:本剧根据阿耐同名小说改编。
阿耐。
李杰忽然想起什么,指尖一顿。
他记得原著里,王柏川第一次见樊胜美,是在她家楼下。不是咖啡馆,不是商场,是上海老弄堂里一栋七层居民楼的水泥楼梯口。暴雨刚歇,青苔湿滑,樊胜美拎着菜篮子踩空一级台阶,高跟鞋歪斜,脚踝一拧,菜叶簌簌掉进积水洼。王柏川就是这时候撑伞走来的,伞面微微向她倾斜十五度,自己右肩淋透。
可剧本里这场戏被改了。
改成两人在星巴克偶遇。樊胜美点单时手机没电,王柏川递过充电宝,插口朝上,金属外壳冰凉。
李杰把剧本翻到第37页,果然——场景:星巴克外滩源店。时间:下午三点。道具:白色Anker充电宝(型号A12),电量显示78%。
他轻轻笑了下,把剧本合拢,指腹蹭过封面上烫金的“欢乐颂”三字。烫金工艺很薄,一刮就掉漆。就像这个时代所有被资本精心镀过色的真实。
“王老师?”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李杰转身,乔心站在三米开外,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杯身印着淡青色竹叶纹。“孔导说您今早要对第一场戏,让我来问问,需不需要提前搭个走位?”
她语气很平,眼神却有点飘,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飞快垂下,落在自己脚尖。李杰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素圈,内侧磨得发亮,像是常年佩戴。
“谢谢,”他点点头,“不过……第一场戏,我不打算按剧本走。”
乔心睫毛颤了颤,没抬头:“啊?”
“孔导没跟您说?”李杰往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轻,“今天拍的不是星巴克。是弄堂。”
乔心猛地抬眼,瞳孔缩了一下:“弄堂?可……可通告单上写的是外滩源店。”
“通告单是昨天的。”李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三道的A4纸,展开,上面是孔笙亲笔写的修改意见,墨迹未干,“今早六点,孔导和侯老师重新定了方案。樊胜美家取景地换成了虹口区四川北路老工房,楼梯间已搭好实景,雨水管、锈蚀扶手、墙皮剥落的位置,全按1998年原貌复刻。”
乔心怔住,手指不自觉攥紧保温杯:“可……可邱莹莹和关雎尔的戏份还在星巴克补拍……”
“所以她们先拍。”李杰把纸递过去,指尖擦过她手背,凉的,“我跟蒋心姐的戏,挪到下午。您去通知下摄影组,轨道车要换窄轨,斯坦尼康臂调低二十公分——楼梯转角太陡,机器太高会撞到头顶的吊扇叶片。”
乔心接过纸,指尖微抖,纸页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低头看那行遒劲的字:“王柏川不该是递充电宝的男人。他是那个看见女人摔跤,第一反应不是掏手机拍照,而是脱下西装外套垫在她脚边的人。”
她喉头动了动,终于问出口:“……为什么改?”
李杰没立刻回答。他望向走廊尽头那扇没关严的窗,窗外梧桐枝叶正被风推搡着拍打玻璃,啪、啪、啪,像某种缓慢的心跳。他想起昨夜翻原著时看到的一段话:樊胜美最恨的不是穷,是穷得没有尊严;她最怕的不是男人虚伪,是男人看穿她虚伪后,还假装没看见。
“因为,”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乔心脸上,“真正的王柏川,根本不会出现在星巴克。”
乔心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化妆间门被推开,蒋心探出头,黑发挽成松垮的髻,耳垂上一枚细小的珍珠,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晕:“小王?你杵这儿当门神呢?快进来,粉底快干了!”
李杰应了一声,抬脚往里走,经过乔心身边时,忽然顿住:“对了,乔老师,您戒指内侧刻的字,是不是‘癸巳’?”
乔心浑身一僵,保温杯差点脱手。她下意识捂住左手,指节发白:“你……你怎么……”
“1953年,癸巳年。”李杰笑了笑,没再解释,“我奶奶也有一枚,刻的是一样的字。”
他掀帘进了化妆间。
门帘垂落,隔开内外。乔心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昨天深夜刷微博,无意点进一个叫“老电影修复组”的小号,对方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泛黄胶片截图:黑白画面里,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男人蹲在弄堂口修自行车,后颈有颗痣,痣旁隐约可见一道浅疤。配文只有四个字:“寻人启事”。
她当时随手点了保存,没多想。
此刻,她慢慢松开手,打开手机相册,点开那张截图,放大,再放大——男人抬手抹汗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旧伤疤,形状像半截未拆封的火柴。
和王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