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佩图拉博沉默着,卸下了左臂的肩甲,露出底下覆盖着细密金色电路的皮肤,缓缓将手掌覆在珞珈的手背上。圣吉列斯的银鳞羽翼无声张开,翼尖垂落,轻轻搭在佩图拉博的肩甲上。
三只手,叠在一起,像一座微型的、沉默的金字塔。
莫德雷德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下意识想摸出那包从宁静50带来的、早已压扁的薄荷糖,却只摸到口袋里一片空荡。庄森却在此时伸过手,掌心静静躺着三颗裹着糖纸的薄荷糖——青绿色,像初春新叶,包装纸上印着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狮子图案。
“宁……宁静产的。”庄森的声音有点哑,“听说……能提神。”
莫德雷德接过糖,指尖触到庄森掌心的薄茧。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冲散了喉间的铁锈味。他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这计划,谁起的名字?”
佩图拉博:“我。”
“改名。”莫德雷德吐掉糖纸,糖纸在烛光下翻飞,像一只迷途的蝴蝶,“不叫‘美人计’。”
“那叫什么?”珞珈问。
莫德雷德望向窗外。那道微弱的星光,此刻已变得清晰明亮,稳稳悬在卡利班污浊的天幕中央,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
“叫‘孝道’。”他说,“孝出强大。”
话音落下的瞬间,修道院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轰鸣。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庞大造物在地底苏醒时,骨骼相互摩擦的碾压声。紧接着,整座巨石修道院的地面开始细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考斯韦恩脸色煞白,失声喊道:“旋风鱼雷……它……它在共鸣!”
莫德雷德却笑了。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沾了灰的蜂蜜大米糕,拍了拍,一口咬下。甜腻的蜂蜜混合着粗粝的米粒,在齿间迸开奇异的滋味。
“别慌。”他嚼着,含糊道,“只是……家里人听见了。”
震动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节奏。一下,又一下,沉稳,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战鼓,又像心跳。
咚。
咚。
咚。
在卡利班永夜之下,在泰拉废墟之上,在银河系所有幸存者屏住呼吸的寂静里,这声音,正穿越万亿光年的虚空,坚定地,一下,又一下,叩响着那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为“家”的坐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