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落在贝塔肩头。菲娜抖了抖翅膀,羽尖划过空气,竟带起细微的、如玻璃碎裂般的清越声响。它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珠滴溜一转,目光精准锁定贝塔手中那枚怀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低鸣。
“它饿了。”贝塔揉了揉菲娜的头,指尖传来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而湖底……有它最爱的点心。”
纱利雅深深吸了一口气,紫眸深处,一丝久违的、近乎战栗的兴奋正在燃烧。她上前一步,靴跟碾碎一颗小石子:“计划呢?”
贝塔没立刻回答。他解下腰间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清水顺着下颌滑落,在喉结处留下一道晶莹水痕。他放下水壶,抹去唇边水渍,声音清晰而稳定:
“今晚子夜,湖心岛。阿黛拉会带路。简,你用黄金瞳锁定封印核心——它在树根第三层盘绕处,呈螺旋状。潘德鲁,你的光绳改造成‘缚神索’,材料用宁芙晨露浸润过的月银丝,节点嵌入七颗净化水晶。布罗米,你负责在封印裂隙初开时,把‘永夜之喉’的注意力,全部引到你身上——用你最强的武僧真言,喊它的本名三次。”
布罗米胡子一翘:“它有本名?!”
“有。”贝塔点头,目光幽深,“叫‘厄瑞玻斯之涎’。喊出来,它会以为来了个送死的祭品。”
“……队长,您连这都知道?”布罗米声音发干。
“树祖告诉我的。”贝塔抬眸,望向那棵黄金巨树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它说,等了太久,该换口味了。”
纱利雅突然笑了。笑声清冽,带着刀锋出鞘的锐意。她伸手,一把扣住贝塔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就别废话了。训练——现在开始。我要看看,新晋的‘黄金骑士’,能不能接住我全力的‘塔莎碎魂击’。”
贝塔任由她扣着,甚至微微侧身,让自己的左肩正对她的攻击轨迹。他垂眸,看着纱利雅腕骨凸起处浮现出的、与自己掌心同源的淡金纹路,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纱利雅紫眸中厉光暴涨,右手五指并拢如刃,周遭空气骤然扭曲,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向中心坍缩!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色雷霆,直刺贝塔左肩——
贝塔没动。
他只是在纱利雅指尖即将触及衣料的前0.01秒,左肩肌肉骤然塌陷、收缩,肩胛骨如两片活体盾牌般向内翻折!纱利雅志在必得的一击,竟擦着那片塌陷的、柔软如无骨的皮肉滑过,指尖带起的劲风,只削断了他几根发丝。
纱利雅瞳孔骤然放大,来不及变招,贝塔右手已如毒蛇探出,精准扣住她肘关节内侧软肉,拇指重重一按!
“呃——!”纱利雅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酥麻,力道尽泄。贝塔顺势向前半步,左膝微抬,膝盖顶在她小腹下方三寸——正是人体重心最不稳的“气海穴”上方!
纱利雅双脚离地,被这股巧劲带得整个人向后仰倒。就在她腰背即将触地的刹那,贝塔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稳稳托住她后颈,将她悬停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纱利雅剧烈喘息,发丝散乱,紫眸里翻涌着震惊、羞恼,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灼热。她能清晰感觉到贝塔托着她后颈的手掌,温度不高,却像烙铁般滚烫;更能感觉到他胸膛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沉稳如擂鼓的心跳。
“迟钝之相。”贝塔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感知延迟0.5秒,但肌肉反应速度……快了四倍。”
他托着她后颈的手指,缓缓收紧一分。
“现在,”他盯着她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你还想试试,‘碎魂击’吗?”
纱利雅没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他,黄金瞳中的怒火渐渐冷却,沉淀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她忽然抬起未被制住的右手,指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抚上贝塔左肩那片曾塌陷又迅速恢复原状的肌肤。
指尖下,肌肉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节奏搏动,坚韧、柔韧、充满无限可能。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像淬火的刀锋,“再来。”
贝塔眸光微动,托着她后颈的手掌,悄然松开半分。
远处,湖面倒映着渐沉的夕阳,碎金熔金。而黄金橡树最粗壮的主根深处,一团比墨更浓的黑暗,正随着贝塔每一次心跳,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湖底淤泥之下,封印的缝隙里,一丝冰冷、粘稠、饱含无数濒死哀嚎的墨色雾气,悄然渗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