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杏雨竟然猝不及防地起身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没有人来得及阻拦。
杏雨连一身闷哼都没有发出来了,就倒在了地上。
锦宁看到这一幕,想往前冲去,但却被吓住了,脚底生根一样的定在原地。
她不是害怕,而是知道杏雨为什么这样做!
事到如今,不管杏雨怎么狡辩,所有人都肯定了,是有人暗中指使杏雨......
萧熠喉结微动,目光落在锦宁素白的手腕上,那截腕骨纤细却有力,袖口微褪,露出一截青色细筋,像春日里初抽的新柳。他没接她递来的银箸,而是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指尖微凉,掌心温热,轻轻一压:“芝芝,孤饿了。”
锦宁怔了一瞬,随即垂眸,唇角弯起浅浅弧度,顺势将银箸塞进他手中,又亲自舀了一勺清炖蟹粉狮子头,放在他碗中:“陛下尝尝,这是新来的御厨做的,火候比从前稳。”
萧熠低头咬了一口,肉糜酥软,蟹粉鲜香,入口即化。他咀嚼时眉宇舒展,却忽然抬眼:“你今日,没用膳?”
锦宁正替琰儿擦嘴角油渍,闻言指尖一顿,帕子在孩子下巴处停了半息,才轻声道:“用了些糕点,不饿。”
茯苓在一旁听见,忙低声道:“娘娘今儿只吃了两块豌豆黄,说怕积食,可午间孙嬷嬷来请人时,娘娘连茶都没喝一口……”
话音未落,锦宁已朝她睨去一眼,茯苓立刻噤声,垂首退至屏风后。
萧熠搁下银箸,目光沉沉扫过桌上未动的几道菜——翡翠白玉羹、酒酿圆子、清炒芦笋、芙蓉鸡片,全是她素日爱吃的。唯独那盘水晶虾仁,虾仁颗颗饱满,酱汁却凝滞未动,边缘已微微泛凉。
他忽然起身,绕过桌案,径直走到锦宁身侧,俯身时龙袍广袖拂过她肩头,带起一阵极淡的沉水香。他伸手探向她小腹,动作极轻,却坚定,掌心覆在她腰腹之间,隔着薄薄一层月白杭绸寝衣,能触到那一处尚不明显的、却真实存在的隆起——不足三月,却已悄然成形,如初春含苞的桃核,藏在衣下,静默而执拗地生长。
锦宁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蜷起,指甲掐进掌心。
萧熠没说话,只将掌心缓缓下移半寸,再下移半寸,最后停驻在她小腹最柔软处,拇指指腹极轻地、一下一下摩挲着。那动作近乎虔诚,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孤知道了。”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檀木,“你等孤,是怕孤若不在,旁人便敢动你的饭食?”
锦宁抬眸,撞进他眼底。那里没有试探,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以及暗涌之下,灼烫得几乎要将她焚尽的光。
她忽然鼻尖一酸,却硬生生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只轻声道:“臣妾不怕旁人动饭食,臣妾只怕……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萧熠眸光骤然一沉。
锦宁却已偏过头,望向茯苓怀中啃完鸡腿、正打饱嗝的琰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四殿下刚睡醒就闹着要找臣妾,臣妾抱着他哄了半个时辰,他才肯松手……这孩子,记性真好。”
萧熠顺着她视线望去,琰儿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见他看过来,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粉嫩的小牙床,咿呀一声,朝他伸出了胖乎乎的手。
萧熠喉结滚动,忽而弯腰,一手托住琰儿腋下,一手稳稳托住他后背,将孩子抱了起来。琰儿咯咯笑出声,小手立刻扒住他龙纹玄色领口,沾着油星的指尖蹭上明黄内衬。
“父皇!”琰儿含糊不清地喊,口水滴在他锁骨处,温热。
萧熠竟没躲,任那点湿意沁入皮肤。他单臂稳稳托着孩子,另一只手却仍覆在锦宁小腹之上,五指收拢,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着她,仿佛要将那点微弱却执拗的搏动,一并按进自己血脉里。
“孤信你。”他盯着锦宁眼睛,一字一顿,“信你未曾对太后动过一分手脚,信你未曾对皇后生过一丝恶意,更信——”他顿了顿,拇指指腹在她腹上缓缓画了个圈,“信你腹中这块肉,是孤的种。”
锦宁眼睫剧烈一颤,终于落下泪来。不是委屈,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彻底剖开、被全然接住的战栗。她想说“陛下不必如此”,可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
这时,门外传来孙值压得极低的声音:“陛下,薛姑娘求见,说……说太后醒了,特意遣她来传话。”
萧熠眉头都没皱一下,只侧首吩咐:“回她,孤已知晓。若太后有话,明日晨省,孤亲听。”
孙值应声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萧熠抱着琰儿转身,将孩子交还茯苓,随即解下外袍,随手搭在紫檀椅背上。他挽起玄色常服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亲自端起锦宁那碗早已凉透的翡翠白玉羹,舀起一勺,吹了三口气,才送到她唇边。
“张嘴。”
锦宁顺从地启唇,羹汤滑入舌尖,清甜微凉,竟比方才他尝的那口,更熨帖三分。
她吞咽时,萧熠目光始终锁着她,直到她咽下,才又舀起第二勺。
第三勺时,他忽然开口:“徐相昨日递了折子,求准薛家女入东宫为良娣。”
锦宁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紧。
萧熠却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孤驳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良娣之位,孤不许旁人染指。太子妃人选,孤自有安排。”
锦宁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萧熠却已垂眸,专注喂她喝汤,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随口提及今日天气。
可锦宁知道,不是。
徐相求的是良娣,萧熠驳的却是整个薛家借太后之名攀附东宫的野心。他没说赐婚,却比赐婚更狠——他将薛玉姝的退路,彻底堵死了。
这分明是在告诉她:你腹中孩儿,才是他真正要护住的根基;而薛家,不过是他随手拨弄的棋子,若扰了局,弃之如敝履。
锦宁喉头滚烫,再喝不下一口汤。
她放下汤匙,忽然伸手,覆上萧熠覆在她小腹上的手背。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
“陛下……”她声音微哑,“臣妾斗胆,求您一事。”
萧熠抬眸。
“请容臣妾……亲自查清太后中毒一事。”
萧熠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锐光,随即又沉静下去。他没立刻应允,只将她手腕轻轻翻转,掌心向上,然后将自己的左手覆了上去,十指交扣,严丝合缝。
“孤给你三日。”他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三日后,无论查到什么,都来告诉孤。”
锦宁点头,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叩,是应下,也是盟誓。
这时,窗外忽起风,吹得窗棂轻响。茯苓连忙去关窗,手刚触到雕花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