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符文!
“成了!”齐昊低呼。
邓青澶却猛地攥紧他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别停……趁现在!”
齐昊不再犹豫,双手结印,混元造化身全力催动!整座幽阁霎时被银白光晕笼罩,窗外瀑布倒悬,山花凝滞,时间仿佛被抽离——唯有二人交叠的神识,在丹田战场之上,与那蚀骨阴钉展开生死博弈!
银白造化气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青金龙脉本源如金箍般死死锁住阴钉本体,断源咒的墨色符文在双重碾压下寸寸剥落,化作飞灰消散于虚无!
三个时辰后。
幽阁外,瀑布重新奔涌,山花摇曳生姿。
邓青澶仰躺在榻上,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汗珠滚落,可她眉宇间却舒展如初春新柳,眼尾染着一抹从未有过的、近乎透明的莹润光泽。
她丹田内,蚀骨阴钉已彻底崩解,只余一枚鸽卵大小的幽蓝晶核,静静悬浮于丹田中央——那是阴钉被净化后,残留的劫魔本源精华,此刻正被青霄龙脉本源温柔包裹,缓缓旋转,竟隐隐透出一丝……祥和之意。
“它……认主了?”齐昊不敢置信。
邓青澶轻笑,指尖一勾,那幽蓝晶核便乖顺飞至她掌心,温顺如家雀:“劫魔本源,向来暴虐嗜杀,可被造化气涤荡十年,又被龙脉本源驯化……它如今,已是我的‘第二心窍’。”
齐昊心头巨震。
第二心窍!那是传说中仙帝境大能才可开辟的‘道胎灵窍’雏形!邓青澶竟以仙皇境九品之躯,凭空铸就?
“所以……”邓青澶撑起身子,青丝滑落肩头,目光灼灼盯着他,“你混元造化身的真正威能,并非单纯疗愈,而是‘化戾为祥,转劫为缘’?”
齐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混元之名,不在‘混’,而在‘元’——元者,始也,亦终也。万物有劫,劫尽则生;诸道有戾,戾消则祥。我这体质……本就是大道为平衡劫运而生的异数。”
邓青澶眸光骤亮,如星火燎原。
她忽然欺身向前,双唇贴上他耳畔,呵气如兰:“那你说……若我把整个青霄军的伤兵,都送进这九合秘境,让你挨个‘化戾’,他们那些被劫魔蚀伤的残脉、溃散的仙魂、甚至……被断源咒污染的道基,是不是也能‘转劫为缘’?”
齐昊呼吸一滞。
他猛然想起——青霄军百万将士中,重伤濒死却硬撑至今的,何止三千?其中更有数百人,丹田已被断源咒浸染七成以上,只靠军中秘药吊命,随时可能化为劫魔傀儡!
若真能以此法净化……
“可以。”他声音低沉而笃定,“但需你青霄龙脉本源为引,辅以我造化气为刃。一人之力,难撼百万劫运。可若有你相助……”
“我助你。”邓青澶斩钉截铁,“即刻传令,所有重伤将士,一个时辰内,全部接入九合秘境!”
齐昊颔首,正欲召出通仙门,邓青澶却按住他手背,眸光微闪:“还有一事。”
“嗯?”
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你刚才说,混元造化身能‘化戾为祥’……那我这心口,常年压着的一块‘戾石’,你可愿帮我化了?”
齐昊一愣:“戾石?”
邓青澶垂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十二岁那年,亲手斩杀叛出青霄仙庭的亲叔父。他临死前,把一道‘诛心戾气’打入我心窍……十年来,它如附骨之疽,每逢月圆便蚀我心神,逼我梦见满手鲜血。我从不示人,连我兄长……也不知。”
齐昊心口一紧。
他忽然想起,每次月圆之夜,邓青澶独自巡营时,背影总比平日更冷、更孤。
原来不是冷,是疼。
不是孤,是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覆上她心口。
没有造化气,没有龙脉本源,只有一双温热的手,稳稳压在她跳动的心房之上。
“青澶。”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从今往后,你心口的戾气,我来扛。你梦里的血,我来擦。你不想记的,我替你忘。你想守的,我替你守。”
邓青澶眼眶倏然发热。
她仰起脸,泪珠悬在睫尖,却倔强不肯落下,只用力点头,哽咽道:“好。”
齐昊低头,额头抵上她额头,两人的气息在咫尺间交融。
这一次,没有造化气,没有龙脉本源,只有两个灵魂在劫火余烬中,笨拙地、固执地,彼此校准心跳的频率。
窗外,山风拂过幽阁檐角,铜铃轻响。
叮——
恍若一声,迟来了十二年的赦令。
同一时刻,九合秘境之外,大虚空深处。
暗霄大营某座黑曜石高塔内,一名面覆青铜鬼面的劫魔将领,忽然浑身剧震,手中一枚幽光流转的命魂玉简,“啪”地一声,从中裂开一道细纹!
鬼面将领霍然抬头,嘶声低吼:“邓青澶……心窍戾气,竟被净化了?!”
他身后,七道黑影齐齐跪伏,声音颤抖:“禀……禀大统领,那齐昊的秘境,确有化劫之能!我等安插在青霄军中的三百暗子,昨夜尽数被吸入秘境……如今,命魂玉简皆已失联!”
鬼面将领一掌拍碎石案,黑雾狂涌:“传令‘蚀月’部,即刻撕开大虚空第三层壁障!我要亲眼看看——那齐昊的‘混元造化身’,到底……能化多少劫!”
话音未落,他脖颈处,一道银白细线悄然浮现,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所过之处,黑雾尽数消融,露出底下猩红蠕动的血肉!
鬼面将领瞳孔骤缩,一把扯下面具——面具之下,赫然是一张半边腐烂、半边莹润的诡异面容!
那银白细线,正从他左眼瞳仁中缓缓探出,如初生藤蔓,轻轻摇曳。
而他右眼瞳仁深处,一枚幽蓝晶核,正静静旋转,泛着与邓青澶丹田中一模一样的、祥和微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