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笑道:“他是谁,不重要。”
邓青澶无奈一笑,恐怕也只有齐昊,才能对陈万霆这个名字,浑然不在意了。
陈万霆等人,阴冷着神色,飞身落来。
其他三大仙庭的人,纷纷起身,拱手笑道:“陈仙皇。”
陈万霆微微颔首,抱拳回礼道:“老夫先处理点私事,回头再与诸位畅聊。”
邓青澶淡淡道:“陈仙皇,今日我们来此,只为一个共同的目的,你若想找我夫君的麻烦......
邓青霄指尖轻叩紫檀案几,一声脆响如冰裂,殿内烛火随之微微一颤,映得他眉宇间那道淡金色帝纹忽明忽暗。
“因为——他们没有齐昊。”他抬眼,目光沉静而锐利,直落齐昊面门,“赤华仙庭的战台,布的是‘九曜焚天阵’;云渊用的是‘沧溟叠浪图’;万道则祭出‘混元十二都天神煞柱’。三座大阵,皆是上古传承,威能绝伦,若论品阶,比你那剑阵高出整整两阶。”
齐昊神色不动,只端起案前清茶浅啜一口,茶汤澄澈如镜,倒映他眸中一点幽光。
邓青霄却忽然话锋一转:“可你知道,为何这三座大阵,尽数溃于劫魔之手?”
不待齐昊开口,他已自答:“因它们缺了一样东西——活眼。”
“活眼?”邓青澶蹙眉。
“对。”邓青霄起身踱步,袍袖拂过殿中浮空星图,那图上三处虚空战场正泛着黯淡血光,“阵为死物,纵有通天之力,亦需人执掌、应变、补漏、断后。赤华阵主,乃仙皇境七品的焚阳老祖,修为不可谓不强,可当劫魔以‘蚀魂裂魄锥’穿刺阵眼时,他竟迟疑三息——只因不敢弃守本阵,不敢分神反制。便是这三息,蚀魂锥破开阵核,九曜焚天阵当场崩解,四十七万将士,连同焚阳老祖本体,尽化飞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邓青澶,又落回齐昊脸上:“云渊阵主,是位精通水脉推演的阵道大宗师,可他算尽千般变化,唯独没算到——劫魔会以十万低阶魔卒为饵,引其倾力催动‘叠浪图’第三重潮汐,待阵力耗至七成,再由三尊巅峰劫皇携‘湮虚钉’直贯中枢。阵毁之时,他还在推演第四重浪势。”
邓青澶呼吸微滞:“那万道……”
“万道最惨。”邓青霄声音低沉下去,“十二都天神煞柱,本是攻防一体的绝杀之阵。可他们的统帅,万道军主玄穹子,为保全阵基不被震散,强行将自身神魂烙印十二根神煞柱,与阵共生。结果劫魔以‘寂灭雷音’轰击三日,玄穹子神魂寸寸剥落,最终阵未破,人已疯,抱着一根柱子嘶吼了七日七夜,才咽气。”
殿内一时无声。
唯有殿外风掠过青铜檐角,发出呜咽般的长吟。
齐昊放下茶盏,瓷底轻碰案几,一声轻响,却似惊雷劈开沉寂。
“所以,兄长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铸,“九庭会盟,不是求援,是求活眼。”
邓青霄唇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不错。九庭之中,唯青霄战台十六年无失,非因我青霄军士更强,亦非因暗霄大营更弱。只因——你齐昊,既是布阵之人,亦是持阵之人;既是刀锋,亦是刀柄;既敢挥刀斩敌,亦敢以身为盾,拦下所有溃势。”
他抬手一引,星图陡然放大,青霄战台所在虚空赫然浮现,其上剑气纵横交错,如龙盘虬结,每一道剑痕深处,皆有细微金芒流转——那是犁天剑诀在虚空刻下的隐性剑纹,十六年来未曾熄灭半分。
“你布阵,不止布形,更布势;不止蓄力,更蓄意;不止杀人,更养军心。”邓青霄凝视齐昊,眸光灼灼,“那日战台之上,你以八具劫皇魔尸为引,诱四十万魔军入阵,看似取巧,实则早已算定:魔军前锋必躁进、中军必迟疑、后军必回撤——故而你剑阵三重脉络,分别针对躁、疑、退三念设伏。此非阵道,是人心之道。”
齐昊默然片刻,忽然一笑:“兄长谬赞。若真懂人心,当初就不会被雪梨姑娘用一盏冷茶,骗得在千机峰外站了半个时辰。”
邓青澶“噗嗤”笑出声来,邓青霄亦摇头失笑。
笑声稍歇,邓青霄神色复肃:“此次会盟,九庭仙帝已议定:各庭抽调最强战力,组成‘巡天九卫’,共赴三处危局。青霄仙庭,由你与青澶二人领首卫——‘青霄巡天卫’,直赴赤华战台。”
“青霄巡天卫?”邓青澶眸光一亮,“可有编制?”
“有。”邓青霄袖中飞出一枚青玉符牌,悬浮于三人之间,符面浮现出九道云纹,其中一道正泛起青霄星辉,“九卫各自独立,不受仙庭直辖,只听九庭联席令谕。但——”他指尖点向那道青霄云纹,“巡天九卫,唯青霄卫可自主择地布阵,无需报备;唯青霄卫可临阵更易战法,无需请示;唯青霄卫……可斩临阵畏战、贻误战机之仙皇以下修士,先斩后奏。”
齐昊瞳孔微缩。
这是将生杀予夺之权,彻底交到了他手上。
邓青霄似知他所想,颔首道:“青霄卫,不设副帅。主帅是你,监军是青澶。若你布阵,她便为你护法;若你出战,她便为你压阵;若你需援,她便为你调兵——但凡你所决之事,青霄卫上下,不得二言。”
邓青澶深深吸气,眸中燃起久违的炽烈战意。
齐昊却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一道极细的暗金纹路正缓缓隐没——是掌天图初现时留下的第一道印记,十六年来,从未真正沉寂。
他忽然问:“赤华战台,如今由谁镇守?”
邓青霄道:“焚阳老祖陨后,由赤华仙帝亲侄、仙皇境五品的炎烈子暂代统帅。此人……刚愎,善攻,拙守。”
齐昊点头:“可知他麾下,尚存几尊完好劫皇魔尸?”
邓青霄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你打算……”
“借尸炼阵。”齐昊抬眸,目光清冽如霜刃,“焚阳老祖既死,九曜焚天阵残余阵核必然破损。若以劫皇魔尸为阵枢,以犁天剑诀为经脉,重铸一座‘焚天犁阵’,当可将赤华战台,变成一道真正的绞肉机。”
邓青澶脱口而出:“可劫皇魔尸,需玄纹烙印才能操控!”
“所以需要时间。”齐昊指尖轻点掌心,那暗金纹路再度浮现一瞬,“我会带青霄卫先行抵达赤华战台。青澶,你持我令牌,即刻返千机峰,请陈雪梨带着那两只巅峰劫皇魔尸,以及……所有已烙印完成的劫皇魔尸,全数押送至赤华战台。”
邓青霄沉吟:“巅峰劫皇魔尸,虽强,但仅两具,恐难镇住全局。”
齐昊唇角微扬:“兄长忘了?十六年前,我收走的,是八个劫皇魔尸。”
邓青霄眼神骤然锐利:“你……全都炼成了?”
“八具,六具已成。”齐昊语气平淡,却如惊雷滚过殿宇,“另两具,正在恶灵秘境中,吞食五尊巨魔尸傀吐纳的劫气——预计三月之内,可成。”
邓青霄深深看他一眼,终是